来生,陪我到老
文/ 三每☆木容
(此链接为个人博客)
良佐的逝去留给佩玲的是一生的遗憾,留给我们的是永久的叹息!
——题记
下面我们请新娘发言“阿良,我们总有一天会老去,直至死亡。如果可以让你选择,你希望自己最终的归宿在哪里?”婚礼上问出如此大煞风景之问题,在场的人无一不感到惊奇。
然而,良佐的回答捧走了大家的掌声和祝福“如果有一天将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最后的归宿是在你的怀里。这样,即使要喝下奈何桥边的孟婆汤,来生,我依然能够带着对你怀抱的记忆找到你。”良佐的话中所透出的认真与坚决,让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震撼冲击着灵魂。可以相信,那个时候的佩玲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良佐是是个很有才气性情温和的男人。当初他结婚时,很多人不解,毕竟,他一个月的薪水不及佩玲的三分之一。
婚后,他们始终住在两室一厅的房子里。良佐是个很乐观的人,经常说:“她也想住进一栋漂亮的房子中,但这个物价颇高的城市让我们只想先安排好每日的生活。”话虽如此,但佩玲这样一个及其好享受生活的女人,怎能甘愿平淡如其?日子一天天的过着,良佐加班的时间也就越来越长。
一天下午,佩玲到他工作的单位大闹,说是经理不通情理,天天加班也不给良佐升值加薪。事后良佐挨了批,他和大家道了歉,可以想象出这个大男人当时的窘迫。有人追问他到底怎么了,他只是默默不言。其实很简单,柴米油盐取代了浪漫激情,这样日复一日相同的生活模式,让佩玲开始心生厌倦。婚姻开始呈现的乏味让他们对未来的走向迷茫了。
在佩玲而言,平淡才是爱的真实内涵是她不能理解的。
日子恍惚的过着,时间长了,大家也就对这些淡漠了。直到那天,一个噩耗震惊了那个原本平静的单位——良佐离开了这个世界。
当时他们是不相信的,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可眼前的丧礼又如何解释?他们心中的谜团越发强大。然而,佩玲的一封邮件揭开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我多么希望良佐能感觉到,我不喜欢这样乏味的生活。但他却浑然不觉,每日如常。长久下来积累的对婚姻的迷惘和悲哀让我的心逐渐麻木和封闭起来,再也感觉不到一丝良佐的爱。许鹏就是这个时候闯进了我的生活。公司搞了一次晚会,我独坐在舞池边品着红酒,百无聊奈之际,一个中年男人邀请我跳支舞。晚上已经有很多人来向我发出过邀请,但都被我以各种理由婉拒了。然而面前这个男人,似乎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中年男性,特别是那种事业成功者特有的魅力,让我无法拒绝。这个男人,是我们公司的副总。我竞是今晚舞会中唯一和他共舞的人?一丝虚荣的满足悄悄爬上了我的心头。回到家里已是凌晨,推开家门,良佐仍然在伏案疾书。见我回来,良佐把书稿都收了,然后从厨房端了一碗面出来。结婚这么久,他除了会写写字,下个鸡蛋面,我真想不出他还能做什么?
晚上睡觉时我背对着他,黑暗中,脑海里一直出现着徐鹏那浑厚而潇洒的身形。
平淡的日子持续了一个星期。那天正好是周末。刚下班,徐鹏给我打来电话。我一点都不惊讶他是如何知道我的手机号码的,毕竟,他是我的上司。到家时良佐兴致盎扬地说两人一起去**公园,因为从今天起免费对游人开放。我歉然说道晚上同事约着一起聚会。记得当时良佐有种失望的表情,但转而他又笑说玩开心点。
**饭店是很有名的五星饭店。能在这里经常出入的人非富即贵。
我们在大堂一株棕榈树后的空位上坐下。几杯红酒下肚,我逐渐放松了自己。“我挺羡慕你的丈夫。如果我有一位这样美丽的妻子,是不会让她在这样的青春里把双手变粗糙的”。徐鹏话中的意思让我有些慌乱。这样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对我说着这种暗示性的话语,让我突然有了一丝害怕。至于到底在怕什么,在那一刻我自己也不明白。我几乎是有些挣扎地说“不,许总。我丈夫是个很称职的男人。”徐鹏竟然笑了出来:“你在自欺欺人!一个在幸福中的女人,是不该有你那样无助而茫然的眼神!它让你美丽的双眼失去了应有的神采!”在当时,这番话重重击中了我的心事,我像一个孩子般伏在桌上哭了出来。半年多来的迷惘,被这个男人轻易的揭开了。
钢琴乐的旋绕中,徐鹏的手抚上了我的头发,耳畔,是徐鹏温柔的诉说:“佩玲,让我来给你的生活重新注入光彩,好吗?”仿佛有一道旋涡将我吸了进去,我下意识地点了点头。那晚,我没有回家。一个男人,点燃了我的激情,将我带入了那所——失乐园。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我过的如同贵族一般富奢。我总是挽着徐鹏,如同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出入各种高级社交沙龙中。这一切都是那样的真实,我却依旧恍惚如梦。
可良佐却比以前有了变化,回到家中只是写东西,如果我不问他什么他也免开金口。他的飘忽不定让我更生厌烦,莫名的,两人进入了冷战。良佐每日开始独自做饭,而我则和徐鹏在外面把日本料理法国大菜吃了个转。只是在一次回家时,看见凌乱的厨房和桌上几根火腿肠时,我的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愧疚。那天,我和徐鹏在一家商场里闲逛。这里面都是一些高档时装,可以说是专为徐鹏这类人设的。我漫不经心浏览着两边衣架上价格高昂的服装时,徐鹏的脚步突然停了。我奇怪地望了他一眼,他却没有看我,只是说道:“那个男人一直在看着你。”我顺势看去,身子一下子僵了,钉在了原地。是良佐。我我做梦都没有了到他竟然会出现在眼前。良佐的眼神和杂,仿佛很多东西铰在一起,那眼神,没来由让我心一痛。我抛开徐鹏,奔向良佐:“良佐,你听我说……”良佐转身跑了。我顿在那里,紧咬着下唇,望着他消失的方向,一动也不动。
就在那一瞬,我生出了一丝疲倦和后悔。我没有说话,任由他将我送到家门口。家中,良佐正在狠命吸着一支又一支香烟。灯光中,屋里弥漫着黄昏的呛人的烟雾。只这一会时间,良佐竟憔悴的似乎有些苍老了。我凝视着那张从相恋至今已五年的熟悉面容,眼眶有些湿润了。
良佐又狠一口烟,掐灭了烟火:“佩玲,既然回来了就早点睡吧。”他的语气冷静的大出乎我的意料。我涌起一股不安,问道:“你……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他摇了摇头,露出一丝无奈而凄然的笑容出来:“不用了。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我咬了咬嘴唇,轻声道:“良佐,我……”良佐摆了摆手打断了我的话,“佩玲,别说了。我是真的不想听了,你和他的事,我其实早知道了。”我顿时望着他,却看见嘴角那丝苦涩:“别忘了,我的好多同学都混得比我好。我一直不相信他们说的,今天却亲眼看见。你和他在一起那种快乐的样子,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了。”良佐又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声音已有些哽咽:“佩玲,我很愧疚。”我哭了;原来,他并非心中没有想法。我说“良佐,我们重新开始吧,好吗?”良佐只吸着烟,冷冷地望着我。那苍白的面容令我不敢逼视。他的沉默,给了我清晰的答复。
一周后,我和良佐把结婚证书换成了离婚证书。走出法院的大门,我一时有些晕眩,仿佛一切都不是真的。还是良佐先开口:“走吧,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等他来接你。”我听了无话,全身却空荡荡的,有种很强烈的失落。我想哭,是一种突然间的情绪。直到现在,这一切恍然如梦,而我竟不知身在何方。回到那共同生活过的屋里,我收拾着自己的衣物。我想把存折给良佐留下,却被他拒绝了。外面,响起了急促的喇叭声。徐鹏来了。我步到门口,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双眼。这屋里曾那样熟悉的味道将从此陌生,而我的心情却纷乱如麻,不知从何整理。
忽然,良佐叫住我,递给我一个盒子。我询问的看着他,没有接。他的表情又现出了往日那种急促:“这……这是送给你的。就算是个纪念吧!”“谢谢!”我想打开,被他止住了。“别看了,走了再看吧。或者,永远别打开了。”我又有一种想哭的冲动。望了一眼窗外,天气阴沉的可怕。虽然才下午五点多,却已然如黑夜降临。悬挂的电灯莫名的摇晃起来,接着便熄灭了数秒钟。我无缘无故打了个寒噤。屋外喇叭声又响起了。灯又灭了。忽明忽暗几次后,灯泡挣扎着送来一次光明之后,彻底灭了。就在那一霎,我竟看见了良佐脸颊上垂落的眼泪。房屋剧烈的抖动起来。一切是那么突如其来。仅仅是沉默了几秒,屋外便如炸锅般,人声鼎沸,各种杂乱无章将我的惊恐推上了极致。天花板上的墙皮簌簌地掉了下来。房屋的抖动更剧烈了。我感到世界末日的来临。
一双有力的臂膀紧紧抱住我,低沉而镇定的声音响在耳边:“佩玲,别怕,我保护你出去,然后赶紧坐他的车走!”就在说话的同时,屋外依稀传来汽车发动声。良佐护着我,摸索着打开门,我大声叫道:“徐鹏!徐鹏!” 没有人回答。房屋的抖动让我已经站立不住了,徐鹏竟然不顾我而先行逃生更让我全身冰冷,满心都是被欺骗的绝望。“喇”一生巨响,几乎同一时间,我被良佐用力推到一边。黑暗中,一个重物压在了我的腿上,剧痛下的我大叫了起来。接着便听到良佐闷哼的一声。
我的恐惧支配了所有的思维,开始语无伦次:“我早就说应该换个好房子,你就知道省钱。那个混蛋!竟然先跑掉了!混蛋!”骂了半晌又一阵剧痛袭来,反而让我从歇斯底里中清醒了过来。我试探着开始呼唤良佐。黑暗中,良佐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我没事。佩玲,你有没有怎么样?”“我的腿被砸着了,动都动不了。”我的声音里已有了哭腔,“那个混蛋,居然先逃掉了,混帐东西!”
良佐没有回答,半天,叹了一口气:“现在别说这些没有用的话了。好歹我总陪着你啊。”顿了顿,他有些无奈:“看来得等到明天才有人救我们出去,我的腿也被压住了。”这种地狱般的恐怖经历我从未有过,疼痛和恐惧让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了。我觉得自己已经快崩溃了。“佩玲,良佐叫我的时候声音中仿佛有一点笑意:”还记得咱们结婚时,你问我的问题吗?”
“……”
“你忘了?再好好想想啊。”良佐的语气还是那么沉稳,我的心竟也安定了不少。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种危急时候提到这件事,但我还是老实回答了。“你说,明天的报纸上会不会登一则新闻,题目……题目就是……地震中夫妻徇情双亡?”良佐的声线颤抖着。我一慌,焦急地问道:“良佐,你没事吧?”在这无边无尽的黑暗中,只有他才能让我觉得安心。“我……我真的没事,你……还担心我吗?……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之后,是长久的悄无声息。情急之下,我拼命挣扎着身子,腿上的剧痛瞬间冲击着大脑,我一下晕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悠然醒了过来。睁开眼,仍然是一片黑暗。恐惧如同一只巨大的魔掌抓住我的身躯,我极度无助地大声呼唤着良佐。良久,才听到良佐微弱的声音:“佩玲,我在……在这里,你……你还好吧?”我终于痛哭出来:“良佐,我……我怕……”“别哭,别哭啊!”良佐有些慌张。
“我……我会陪着你到老”听着他强做镇定的安慰我,我的心仿佛被撕了一个大口。“真的,别哭了。我……我以前不是说过,不管多……多危险,我都会在……在你身边……”良佐的气息越来越急促。
“良佐,你别吓我,别吓我!”我泣不成声。良佐没有回答。 我慌了,心头狂跳。“咳……咳……佩玲,我……好想……睡……” 我的泪水如泉涌般不止:“不要,良佐,你要坚持住,千万别睡着!”“呵……呵,我……我不睡…我要陪……陪着你……到天亮……”良佐的气息微弱地似在空起中飘荡。一团火在我胸中燃烧起来,脑海中不断出现以前我们相恋时和结婚后的场景。虽然总是那么平淡,但现在我才发觉这种平淡竟是那么真实和宝贵。我一直在自我悲哀,却不明白自己所追求的幸福就孕育在这些平凡中。而我,直到这生死交关之时才发觉。“佩玲……我……好冷……,看来……我没办法……陪你了……”良佐竟然还在自责!“不!”我用尽力气大叫:“我不许!良佐,你说你要一直陪我的,我再也不会离开你,我想和你过完这辈子!你答应我啊!” 黑暗中,是无尽的沉默。冰冷的空气里溢满了死亡的气息。“对……对不起,佩玲,这次……我失信了……”
巨大的悔恨疯狂地噬咬着我的心,那种钻入骨髓的痛楚让我无处发泄,泪水却无法停止。我这才知道,这个用生命来拯救我的男人,是那样深沉地爱着我。然而,他的爱竟是用生命才让我真正明白! 无尽的悲伤中良佐似乎在自言自语,只是声气却是极其微弱。
“如果……有一天……将……将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最后……的……归宿……是在你……你的怀中,即使……即使……喝下……孟婆汤,我……我来生……还是……还是会……找到……” 任凭我如何大声呼唤,却再也听不到良佐的任何声音。撕心裂肺的悔恨让我彻底崩溃了。
冰凉透骨的寂暗里,只有我无止无尽的悲伤。不知过了多少个小时,我终于被人从残垣断壁中救了出来。眼前,是我这一生永远也不可能忘记的画面。一面坍塌的墙死死压住了良佐的大半个身子,只有左手臂和头还在外面。在良佐的身下,一大滩血渍早已变成褐色。良佐的脸庞仍对着我躺倒的方向,挂着笑容,似乎正准备继续安抚我的恐惧。苍白如雕刻的脸上,是一双永远也睁不开了的双眼。
我的胸口犹如被万斤重锤击中,一下子扑到他的旁边,抱着他的头,用尽了全身的气力嘶喊道:“良佐——” 可我知道,即便我的声音划开了废墟,也换不回永远沉睡了的良佐。
那片倒塌的房屋夺走了真正爱我的人,到现在为止我真的不相信这是事实,可是这些点滴又为什么会清晰的留存在我的脑海中。我只想说,现实中的女人很容易被物质上的东西迷失自己的幸福方向,有的东西失去了它再也不会来。我后悔当时没有珍惜眼前的幸福。没有懂得平平淡淡才是真。
——佩玲
后来,在良佐的办公桌里找到了一叠文稿,是良佐在工作之余写的一本《相爱 年》,里面记述着他们自相恋以来所有的生活点滴。
佩玲捧着稿子,含泪的翻过每一页。良佐的稿子还未完成,最后一张是他出事的前一晚写的:
玲,如今我知道,这世界有你,每时每刻,无论在现实还是在梦里,你都始终盘踞着我的意念,充满我的呼吸。我不怪你,我相信你是有苦衷的,夫妻之间,应该相互宽容和体谅的。我想要的一切唯有——让你快乐!
佩玲泣不成声。“良佐什么都明白,所以这题目他把年数空了出来,让我来替他填上 ——《相爱万年》。
再见到佩玲时,她没有再骂徐鹏,她说她不想让徐鹏卑劣的灵魂侮辱到她怀中的良佐。是的,她怀中的良佐的——骨灰盒。
佩玲继续着良佐的文稿:
良,行走在你曾经过的路上。我并不抬眼,只留下浅浅的足迹,哪怕能这样走过一次,沿你命运之路的边缘。尽管你不能陪我到老,尽管还有痛苦的别离。请让我走在你的近旁把你的音容笑貌留在记忆。良,我现在终于知道,我所求的一切——唯有你!
电视里播放着他们结婚时的录像,佩玲的泪水一滴一滴掉落在黑色的盒子上。那里面,是佩玲一生的唯一。
如果有一天将要离开这个世界,我希望最后的归宿是在你的怀里。即使喝下奈何桥边那碗遗忘前世的孟婆汤,来生,我依然能够带着对你怀抱的记忆去找到你。
良佐的声音依旧飘荡在这城市的某一个角落,永久。。。。。。
(初试拟编故事,还望众友指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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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零一 于 2007-10-5 21:40 编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