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风,一天比一天凛冽。
骑车的时候,松开左手,绷紧五指,微微前伸,便能感受到风在掌心里翻滚、打旋,之后决绝地飘过。
指尖会有清晰的凉意传来,
这凉意,没有冬天的刺骨,却似一把钝钝的刀子,一点点,一点点削在皮肤上,痛得苦涩而绵长。
然后再紧紧蜷曲五指,将左手攥成一个拳头。这凉意再苦涩,也是握得住的。
不像某些人,始终都是镜花水月。
某些事,也始终只能当海市蜃楼。纵使真正存在过,却是春梦了无痕。
(三)
这些时日,持续得如此混乱不堪。
生活的秩序并未紊乱,脑袋搅得七零八落。
端起杯子时,会忘掉是喝水,还是已喝完;
站在楼梯口,会突然忘记自家住在几楼;
……
不断地往写字板里填上大段大段文字,再用一、二、三……串联起来。
那些晦涩的文字,如黑暗中隐秘开放着的一朵朵小花,颓废而绝望。
渐渐失去倾诉的欲望,相信更多时候,只有自己才能了解自己。
犹如左手握右手,冷暖自知。
(四)
很多事,都可以做到决绝。
更多事,总在后悔。
很多天了,渐渐步上正轨。上班,下班,逛书店。日历一页页掀过,生活纹丝不动。
18:00,准时下班,脱离网络。如抽空般。
恍惚地抓起卡,到书店租书。
一阵阵眩晕袭来,长长高高的书架劈面扑来。
狠狠抓住铁架,绝望得想要哭泣。
从来不会好好怜惜自己,自虐般摄取少量食物与大量水分,所有黯然深埋心底,再释放出大片大片笑容。
N年前那次溺水的感觉,再次袭来。
爱上一个无望的人,除了绝望,依旧绝望。
我只是暗夜里隐秘开放的小花,颓废而绝望。
(五)
选择太多,反而无从选择。
倘若倾尽心血地只为了那一个目标,将会不会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看谁的书?雪小禅,安意如?她们的风花雪月,是她们的故事,与我无关。
那些文字虚构出暧昧,远不及现实那般叫人疼痛。
九丹?笔走偏锋的女子,赤裸裸的躯体恋爱,教人生厌。
如果赤裸相见,才算爱,那柏拉图该如何安置?
抽出一本《乔家大院》,厚厚重重的晋商史。
现在,只有厚厚重重的,方能抓住我几欲脱窍的魂魄。
(六)
那日凌晨,他给我打来电话。含糊的诉说,还有疾驰的车声。
无助地喊着寂寞,嚷着要来接我。我沉默的捏着电话,心开始柔柔的疼痛。
这个外表独立的男人,终于爆发着内心深处隐藏的寂寞与脆弱。如崩溃般,反复呓着:我接你过来。
平静地听着,不知如何安慰。一个布满伤痛的人,是没能力再安慰另一个千疮百孔的人。
再见面时,依旧是风淡云轻。
深不见底的眸子,依旧不可捉摸。
那个在凌晨崩溃的男子,有着厚重的铠甲。将一马平川隔出一道道天堑。
心依旧疼痛着,钝钝的,持续而绵长。
(七)
一直都喜欢阿依莲的衣服,达芙妮的鞋子,啊呀呀的饰品。
它们都有着同样精致的手工,和暖暖的颜色。
阿依莲的衣服,无一不配着蕾丝或者泡泡式的裙摆,剪裁合理,线条可爱。
达芙妮是多变的,有刘若英的知性,偶尔也会饰以粉色的蝴蝶结,于妩媚中透出灵动。
啊呀呀一如王心菱,永远都可以美得没心没肺,如无忧的孩童。
大大的镜子映出年轻的容颜,还好,并未老去,韶华依旧。
倔强地不肯长大,渴望着某个温暖的胸膛,可以蹭上去撒娇,亦可以不讲理地耍赖。仅此而已。
想要的,是不是太多?近于奢望了么?
年少的时候,幻想地久天长。而今,卑微到只想要一个温情的怀抱。
如果时光倒流,宁愿选择回到那懵懂的年代,没心没肺地笑着,不再如此地牵肠挂肚,甚好。
(八)
有葫芦丝声响起,清越,悠长。
如银的月光倾泻着,一排排凤尾竹婆娑起舞。
舞姿优美,却是寂寞着。除了风在轻和,再无任何观众。
那一年,在山东,倚了窗,寂寞地吹着《月光下的凤尾竹》,临窗而舞的,是一棵寂寞的法国梧桐。
曾想过再栽一棵梧桐,遭到小区物业管理人员的制止。
硕大的叶子随风翻飞,飞了七个春秋,始终都无力挣脱一些桎梏。
某个深夜,他用口哨奏出此曲,我低声和着,这是唯一一次不寂寞的演奏。
有些人,开始寂寞,始终寂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