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上的女人
#迷情小说# 地球上的女人注:《恋日大楼》的姐妹篇
地球上的女人
她在下午醒来,渴得很。她是躺在沙发上,非常大的蓝黄条纹的麻布沙发,不是棉布的,所以异常干燥粗糙。如同蛇蜕下的皮肤。这枯萎的触觉让她更加渴了。她像一棵久旱的植物那样迫切地需要喝水。然而她前面只有一个放在地板上的苹果绿色的圆壳小电视机,已经没有图象了,只有密密麻麻的雪花。是彩色的小电视机,之前她还用它收看卫星频道的音乐录影带,是约翰-列侬,嘴唇十分地可爱。但是她并不喜欢。她想,他总归是个死人。所以她就睡着了。她并没有想到睡了一觉约翰-列侬就变成雪花了,她原本只打算他变成艾里克-克莱普顿,英俊一点,或者收音机头,软弱一点,都可以。现在列侬赌气似的变成了雪花,什么也看不见了。只有电流嘶嘶的小噪音。早知道这样就不睡觉了。她想,可能是卫星被炸掉了。这年头,每个卫星都有被炸掉的危险,她应该早有准备才对。这么想着她觉得非常地无奈。
电视机后面的墙壁上贴着波斯菊图案的壁纸,或者是车矢菊,总之是花瓣很多的旋转形状的花。花瓣是褐色的,底色是芥末黄。反了。她想。颜色反了。她看着这些水涡一般的图案总觉得自己要沉下去。于是她只好扭着脖子把头转到后面。后面也是一样的壁纸。她又观察了它们一阵,终于发现它们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不同。这些花,她像唱歌一样说,它们乖巧地排列成了整齐的几何图形。
还是渴。她把头扭回原来的位置就坐起来了。她朝比电视大不了多少的窗子看了一眼,以确认是下午。确实是下午,因为阳光从她草莓红色丝绒帘布的缝隙漏下来了,房间充满了暖烘烘的草莓色。这么说她的窗子是向西的。她在下午接收到阳光的时候,它往往已经变成果酱的颜色。这甜腻的光线此刻巩固了她的干渴。加重的干渴让她拥有了晕晕忽忽的感觉,久违而新奇。这种感觉只有小时候去游乐场玩的时候才出现过。她坐在摩天轮上上升着,摩天轮突然失控了飞快地旋转了两圈。耳边都是人们类似鸟类的尖叫,她没有。快速的旋转中她只看见外面的高楼飕飕地长高又缩小,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蹦出来了。为了避免把心脏给吐出来,她一直紧紧咬住嘴唇。旁边的妈妈也发出了鸟鸣一般的尖叫,让她担心极了,她紧张地看着那双惊惶失措的绛色嘴唇,承受着眼看妈妈的心脏掉出来的压力。可是她又不能说出来,怕自己一张开嘴巴就会死掉了。现在她回想起来,认定了自己的自私原来是与生俱来的。转了两圈摩天轮总算停下来了。站在陆地上的时候她轻飘飘的,差点要飞起来,怀疑这着陆的真实性。就是这种晕晕忽忽的感觉。紧接着她蹲在地上把之前吃的一个冰淇淋都吐出来了。周围的人都在吐,妈妈吐的是热狗香肠。还好不是心脏。
簇拥着这晕晕忽忽她走到了冰箱那里。口渴。她一边打开冰箱脑子里一边充斥着这两个字眼。冰箱打开的瞬间她怀里的晕忽感突然不翼而飞。冰箱流泻出来的冷气让她全身张满鸡皮疙瘩。冰水,橙汁,蛋糕,两个褪了色的苹果。她汗毛竖立地清点着冰箱里的物品,最后选择了冰水。
喝完冰水她总算好了一些。这时她清醒地意识到她是坐在浴室的地板上。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到浴室喝水。难道浴室是适合喝水的吗?她以自责的语气反问着自己。眼下她对面是一个劣迹斑斑的马桶,旁边是洗脸池,另一边是浴缸。脚边是空空如也的大水杯。她从黑白格子的地板上费力地站起来,马上被镜子里面的自己吓了一跳。镜子里面的女人是混乱的。她放射着蓬松的头发,肤质低劣,如风干的橘子皮。她的两只眼睛并不对称,左边的高一些,右边的大一些,古里古怪的。最后是她的嘴唇。其实是她的两片嘴唇吓坏了她。它们又白又肿,干裂起皮。简直不知道它们像什么。过了一会她才想到冰箱里面的那两个褪色发皱的苹果。
她花了一定的时间才把自己清洗干净。她用紫色瓶子的洗发水洗了头发,好让它们服帖下来;在融化了浴乳的浴缸里躺了十五分钟,同时哼一支自己编的歌。唆唆咪咪嘞,嘞嘞咪咪唆。她乐此不疲地哼了十五分钟,终于停止了。然后在身上喷花露水。她欣喜地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得到了恢复。这是好的。她想。
包好身体她从浴室里急匆匆地跳出来,顺便碰翻了大水杯,跳到自己的卧室。嗯,为什么要用“跳”这个词呢?因为她身上包裹着浴巾,包得太紧了,只能双脚齐跳。现在她跳到了衣柜前面。她有一个白色的大衣柜,里面挤满了衣服。她想她是一视同仁地爱着它们的,所以她为穿哪一件左右为难起来。为难之后她穿上了一件黑色的丝缎小圆领衬衣和一条鲜绿的直筒棉布裤子。这样她的身体就振作起来了。她又做了一些容貌的修饰,掩盖了眼睛的不对称,脸蛋上涂抹了一层蜜丝佛陀,又香又白的。对着镜子,她为自己重返光滑平整而感到心安。
接下来做什么呢?她坐在床边对整个卧室进行张望。先是蜂窝状图案壁纸的天花板,四壁上粉红棕蓝色相间的树纹壁纸,化妆台上的白色大灯罩的台灯,最后她的目光落在瘫倒在床上的白色浴巾那几点淡黄色的污渍上。那是男人的液体。她想起那是和男人在一次做爱中留下的。他们在浴室的地板上铺了浴巾,开始在浴巾上面做爱。男人的液体就留在了上面。或者也可能是她自己的液体。后来过了很久她都没有记起要洗浴巾,再洗的时候那污渍就洗不掉了。
这时她才想起来,是了,她是要去找男人。她要去见男人一面。见了一面又能干什么呢?似乎什么也干不成了。为了让这次探望有一个合理的动机,她将之解释为单纯的愿望,只是单纯地见他一面就好。在完成了对自己的解释以后,她拿起了化妆台上的一个手袋,连带地捡起了一支发簪。等察觉时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把那支发簪塞进了手袋里。不过塞了就塞了吧,她也懒得拿出来了。一支发簪也没有多大的重量。说不定能派得上用场。她想。她又看了一眼镜子里面的自己,穿上金色的丝缎舞鞋就出门了。
出了门她才见识到这个夏天的份量。已经过去的半个夏天里她多是隐藏在自己的房子里,通体冰凉,忽略了时间和季节。如今她发现自己在这个庞大的炎热的夏天面前是多么地衰弱。她感觉到汗水开始在脸上脖子上蛇行,睫毛膏也要化了,她甚至担心它会不会滴下来。面对着日晒和高温她费尽心机的装饰显得不堪一击。
太阳又白又亮。她站在像冰淇淋一样仿佛正在融化的软而粘稠的街头,审视她身处的S城。这是一条繁忙的商业街道。两边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像钻石一样闪闪发亮。它们的玻璃幕墙是丰富多彩的,黄橙红绿蓝,缤纷地覆盖在它们表面的空间。对面的百货大楼上张挂着巨幅的广告布,画着一个色泽鲜艳的女孩子,她提着购物篮,曲身翘起臀部,诱惑的脸冲向下面的人群,嘴唇妩媚地上扬。广告布剩余的空间花花绿绿地写满了关于返券的信息:满225返188,满500返499,满1000返1100……而她这一边的一溜的店铺门前一律挂着欢乐的打折广告牌:30%OFF!折上折!七五折再打八折!全场4折起!全场一律29元(单品除外)!……正前方的天空上还摇摆着几个巨大的彩色气球,悬挂着醒目的广告标语。那是另外一家百货公司的促销活动。她知道,世界正在举行盛大忘情的狂欢,惟独她没有收到邀请函。
汹涌繁杂的人流不断从她身边擦过。他们亢奋而狂热地来往于各个购物地点之间,通过空中天桥,通过斑马线,通过地下道路。他们无视街边的冰淇淋车,奶茶车,乃至于残疾乞丐的推车,目标一致地进出打折专卖店和促销百货商场SHOPPING MALL。她怀着艳羡的情绪看着擦肩而过的女孩子们。她们无一例外地穿着袒露出三分之二的上身的小上衣,和勉强包得住三分之二的臀部的小裙子或裤子,看起来是十分游刃有余地融入了这个夏天的。她们还无一例外地拥有一个到两个的男性陪伴,他们的手或者是听话地拿着她们的物品,或者是不听话地拿着她们的身体。她认为那些女孩子是幸福的。她们在享受疯狂购物的快感的同时还在享受着男人抚摩的快感。这些幸福是她所望尘莫及的。她不禁自惭形秽起来。
所以她决定打车去男人那里。她不想经过那些拉拢顾客的专卖店,不想经过那些雪糕车奶茶车卖糖炒栗子和冰糖葫芦的小车,更不想经过那些吓人的乞丐。她想起有一次她被一个残疾的小乞丐抱住了腿,喊着妈妈妈妈。她差点吓晕了。她想别人一定以为她是那个小乞丐的母亲了。她匆忙塞给他十块钱以后挣脱出来,落荒而逃。幸好那次男人不在身边,否则他也要怀疑她和小乞丐的关系了。她长久地为这些琐碎的事情心有余悸。
她扬手拦了一辆普普通通的绿色出租车,慌慌张张地钻进车的后座,给司机报了一个地名。司机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就开车了。其实她只是想尽快躲开这个夏天的包围而已。车上的冷气开得相当充足,有利于她在被夏天击溃之前重整旗鼓。她可不想一身狼狈地出现在男人面前——虽然她在他面前已经够狼狈的了。她从手袋里把补妆的工具拾掇出来,开始补救的工程。她先用化妆棉把脸上的汗水吸干,然后扑上一层蜜丝佛陀,又把化妆棉在睫毛上按按,吸掉了一些融化的睫毛膏,让睫毛显得轻一些。如此下来她又焕然一新。她忍不住对自己一再脱胎换骨的能力十分满意。
司机又从后视镜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并没有由此对他心生厌恶。她对出租车司机一向是怀存好感的。比如很久以前的第一个晚上男人喝醉了,她把他拖上了一辆出租车。醉了的男人一直把头抵在她的胸脯上,让她又害羞又慌乱,因为司机也是这样,不停地从后视镜看着他们。到了的时候司机帮忙把男人拖下车,还把他背到了她的房子里。最后他说,喝这么多不好啊。她感激而认同地点点头。她想,如果司机不帮忙,她还真不知道怎么把男人弄回来呢。而且,司机并没有趁机强奸她,可见他确实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好人。
路程并不是很长。司机说,到了。她付了钱就下车了。现在她站在一座叫做“恋日”的摩天大楼前。这座摩天大楼在这一带确实算是很高的了。它是因为叫做“恋日”才建得那么高的,还是因为建得那么高了才取名叫“恋日”呢?她现在并不打算弄清楚。等有时间了再说吧。她事不宜迟地走进了“恋日”。“恋日”的保卫员和她认识,所以她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只是她觉得他的眼神很奇怪。有些嘲讽,有些幸灾乐祸。他为什么要幸灾乐祸呢?她宽心地想,可能只是她理解错了。毕竟她已经有很久没有来这里了。
她进了电梯。没有别人。夏天的这个时候居住区所有的大楼里总是没有什么人走动的。她输入男人所在楼层的数字,电梯就轰隆隆地上去了。电梯上升的一分钟过程中她始终侥有兴味地盯着墙上的彩色有机玻璃拼贴的图案。在她看来它们是具有某种后现代的意识指向的。遗憾的是她并没有看懂它们。她只是在打发时间而已。因为每次来男人这里这一分钟总是显得过分地漫长。
她从电梯出来的时候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她的头脑自动地摒弃了这一瞬间前的一切事物,仅仅接纳了眼前的空间。这条灯线柔和的走廊,这些银灰的金属门,这些绿色的垃圾箱。这些物体对她来说都有超出一般的意义。它们非同寻常,并且蕴涵着温婉流动的艳情。她熟能生巧地穿越了长长的走廊,终于来到了男人的门前。
她敏捷地从手袋里取出了男人房子的钥匙,轻巧地插入钥匙孔里,悄无声息。她如同将一把刀插入蛋糕中并旋转一样无声地把这厚大的金属门打开了。带有某种诱惑意味地,男人的房子徐徐地向她张开怀抱。
无声地关上门她像猫一样步入男人的客厅。静谧。男人没有人的客厅里缓缓荡漾着一中叫做静谧的东西。然而这不是一般的静谧。这种静谧里面还盛放着人的肉体。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杯子,放到鼻尖闻了闻。那杯子上面有一个陌生肉体的气味,她嗅出来的。此外她闻了闻沙发,也发现了类似的气息。她相信这气味来自同一具肉体。只是水杯上的来自嘴唇,沙发上的来自臀部。她站起来环视了一圈客厅。她不确定客厅的静谧里是否还装有其他的肉体。
平息了呼吸,她沉着地穿过一小段静谧,站到了男人卧室的门前。更浓的肉体的味道从里面散发出来。她静立了一阵,紧张了一阵,慢慢把门把手转开。
门一开她就知道自己“单纯的愿望”啪一声破产了。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正在流失,滋滋作响,像破气球喷出来的气那样一泻千里,不可阻挡。
她看到了什么呢?
一个眼花缭乱的房间。四面夹竹桃花的壁纸,曼佗罗花图案的大幅窗帘,石竹花图案的地板胶,这是她熟悉的。绛红色的雕花大衣柜,玉石色的大吊灯,紫檀色的写字台,也是她熟悉的。男人躺在床上的身体也是她熟悉的。她熟悉这具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是床上的另外一具身体使她感到陌生和绝望。她从来没有见过这具白茫茫的肉体。它所传达的信息远在她熟识的范围之外。虽然这具身体和她的一样,拥有两只乳房,一片小腹和两条大腿。
她蹑足进入这块淫荡的领地,虚弱地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仔细观察着它们,同时揣摩着它们。“它们”指的是男人和另外一个女人的身体。就是说,她想,刚才它们还做了爱。它们在那么热的天气里做爱,一定是挥汗如雨的吧。它是如此的洁白,与黑色的天鹅绒床单相得益彰,它淌着汗的样子一定远比她的迷人吧?那么它的粗壮的上肢是怎样拥抱了它细幼的腰部的呢?它宽大的手掌又是怎样覆盖了它圆润的乳房的呢?它在它的肌肤上是否获得了远远超过了在她身上获得的快感呢?它不觉得它很像一只瓷器吗?或者是一只洁净的鸡蛋。总之它是美丽而又易碎的。
她想,易碎得她随时可以毁掉它。
她从手袋里拿出了那支发簪。她知道发簪是尖利的,可以穿透很多东西。比如团起来的头发,胭脂,或者肉体。她的发簪是银制的,所以也很强硬。她在那些往逝夏天到来的时候常常利用这根发簪挑一点胭脂,沾在嘴唇上,这样她的嘴唇就闪烁出了蜜一样的光泽。然后她会用它打一个繁复的发髻,穿上大摆的花裙子和男人去喝酒。喝完酒他们就回到她的房子里。如果男人没醉他们回到家里就做爱,如果男人醉了就安安静静地睡觉,醒了再做爱。反正是要做爱的。所以发簪对她来说,意味着可以帮助她掌握男人的身体。
她站起来了。她手里举着那支发簪绕过床走到那具陌生的肉体旁边,坐在它旁边的床沿上。精巧的发簪在她的指间像一根稚嫩的魔法棒。近距离的观察使她更加自愧不如。肥美的,滑腻的,丰润的,细致的。她的大脑不由自主地涌现着诸如此类的形容词,它们如同月夜的涨潮一样源源不断地灌满她体内的空间,然而仍是不足以形容的。如此一来她明白了它为什么能给它带来更多的欢乐。她把发簪缓缓向它的胸口伸过去,泪水模糊了她的眼睛。
事后她从男人的房子里面出来,径直走进了电梯,升上顶层的天台。电梯上升的三分钟里她死死地盯着有机玻璃的拼贴画,反复回忆了刚才的一幕。那个场景是如此令人不齿,至此仍使她心惊肉跳无比羞耻。
踏上天台时,天空的晴朗和明亮正中她的下怀。这样她站在天台上可以清楚地看到很远的地方。她可以看到市中心的三角形铁塔,可以看见她的那个街区林立的百货大楼,可以看见西边蔓延到地平线的圆的或尖的建筑物的轮廓,可以看见南边的棉花地和更远处的南部小丘陵。只要她抬头她还可以看见头顶上密密麻麻的卫星,以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的贴着楼顶飞过去的星际飞船。它们是那样多那样近,以致于她怀疑它们要碰到她的脑袋了。在她的脑袋里,之前的画面活蹦乱跳地不断闪现,熄灭,再闪现——
——在男人的卧室里,她把发簪伸向了那具身体,接触到它的乳尖,轮流碰了碰两边,它们像果冻一样地抖动了几个来回后重归沉静,也如果冻一般透明美好。美好得让她的心顿时狂跳起来。完成了对乳尖的感受,她把发簪收回来,平静地想,好了,我要开始打发髻了。想完她用双手把蓬松的头发捧起来,合成乖顺的一束,然后开始机械地扭转,卷折,最后一个花样华美的发髻在她的手中诞生了。
她竟然没有杀死它。
她坐在天台的栏杆上,抬着手臂来回抚摩发髻,木然地望着下面如蚂蚁般流动的人群和天空中繁忙的飞行器。它们如潮汐一般成群结队地来,成群结队地去。这就是地球,她沮丧地想。
这就是地球,这个茫茫宇宙里的一个毫不起眼的星体。宇宙总是有太多这样的星体,它几乎显得多余,甚至是令人生厌的。而当你在它上面仰望,怎么也数不尽到底有多少星球包围着它时,你就会发现它的微不足道。它是多么地渺小,渺小得让人不敢期望它能发生太多美好的事情,更不用说出现什么奇迹。
奇迹在这个星球上接近于乌托邦的幻想。
她这个地球上的普通女人,还能试图改变什么呢?
[ 本帖最后由 002818 于 2008-8-6 12:13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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