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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Skave原创]姝在梦里三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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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ave原创]姝在梦里三千日

17岁的时候写的。当时的文字还是挺幼稚的。。。

呵呵  曾经以为自己会成为一个作家。没想到自己却成了个设计师。。。

用图片来诠释自己的心境。

从本人网站拿来的。给大家共享一下

转载请注明转自:
www.skave.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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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一章<<初次邂逅>>
那是个花儿绽放的季节.
春天 苏醒的气息弥漫了整个庭院,庭院里那高高的老树伸展着枝芽,仿佛从冰封的世界里沉睡后苏醒了.不知名的小草蹿了一满地,姥姥拉着我的手,坐在这满庭春色的小庭院里,暖暖的阳光照耀在姥姥那银白色的头发上,焕发出淡金色的光芒.姥姥用仁慈的眼神看着我,喃喃的说到:”梁儿,邻家昨日迁来一户新人家,千里之亲莫过邻,姥姥带你去拜访邻家一下好么?”我咧开嘴笑着的点点头看着姥姥.姥姥乐呵呵的拍拍我头,笑了.
还未到邻家门口,就听得人群的喧嚣从邻家那古色古香的大门里传了出来,好不热闹!姥姥蹒跚的往前,遇见了李老太,忙走过去打起招呼来,两个人谈得甚是愉快,姥姥竟将我忘在一旁了.等了一段时间也不见她俩的话语速啥减弱的趋势,于是一个人乐颠乐颠的跑了.一向对我家教严的姥姥很少带我出门.于是几个转角后,便迷失了自己开始的方向. 不知走到哪儿了,干脆自顾自的坐在地上玩了起来.
环顾四周,这美丽的景色让我流连其中,春暖花开,各色各样的小花小草铺了一满地.我像那只故事里的小熊,贪婪的采摘着满地各色的鲜花,摘了这朵,又丢了手中刚摘的那朵.嬉戏玩闹着,视线突然被一只彩蝶吸引了,飞舞的彩蝶在空中跳着不羁的舞步,好像也被这春色所迷倒了.我抛下手中所有刚采来的鲜花,立即向那只彩蝶追了过去.
彩碟翩翩起舞,飞到这又飞到那,好象故意逗我一样,不停的围绕着这片花草的世界在飞翔着,我追过来,它却又飞开了,总是跟它之间差那么一段距离.我沉着气,仍旧没有放弃,终究,那只彩蝶停落在一朵白色的鲜花上.扑打着翅膀,看来正享受着花朵的芬芳吧.我吸了一口气,踮起脚尖,猫着腰,轻轻的移了过去.近了,近了,更近了,就当我正要扑过去的时候,只见一个人影闪了过来,然后我眼睁睁的看着那只彩蝶飞走了.
我气愤的刚要开口说话,却听见一种仿佛比我更气愤的声音在我面前咆哮起来,我抬起头来,看见一个比我小不了多少的丫头正张大口对我怒吼着:”你这个混蛋!小蝴蝶是有生命的,妈妈教我要珍惜生命!你竟然想去伤害一条小小的生命!你真是黑透了心,你…..!!!”我镗目结舌的睁大双眼盯着那小丫头,整人人处于一种惊讶的状态,我也不知道怎么了,郁闷之极,我纳闷了,我还没有责怪她吓跑了我的猎物,她倒好,先责备起我来了.
我眉头一皱, 凶神恶煞的望着她:”我就是喜欢,咋的,别以为你是女孩子我就不敢欺负你,再骂我信不信我扁你!”我扬了扬拳头,其实我根本没有扁她的念头,只是想吓唬她一下罢了,谁知道她竟然当真了!她整个人一下子静止下来,望着凶神恶煞的我,眼睛一红,竟突然哇哇的哭了出来,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楞了片刻,转身逃走了.直到以后的很多年,我还一直在为这次逃跑而后悔!原因嘛….嘿嘿….
匆匆忙忙的跑,围绕着小城转着,正不防竟撞到了老舅,老舅嘻嘻哈哈的抓住我后衣领把我提了起来说:”臭小子,又做什么坏事啦?哈哈!”我脸上表情来了个八十度大转弯,刚才紧张的表情不知所踪,换上一幅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的样子回答到:”舅舅啊,刚才被几条狗吓到了,所以才跑得那么快!”舅舅眼睛一眯,呵呵的笑了起来,然后用力把我拽到他宽大的肩膀上说:”走,舅舅给你买冰糖葫芦吃去!!”
回到家中,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家人们准备了可口的晚餐,茶余饭后,大家不免把话题又转到了邻家的身上,因为毕竟很久已经没有新邻居的来临了.
妈妈突然说到:”听说隔壁那家那小女孩不知啥原因哭着回来的,他家人问她也不说,真是怪了,小孩子家有什么心事嘛!”
我精神为之一震:”妈,那女孩是不是扎了两个红色的小辫子,穿了一件白色的洋裙啊?”
老妈疑惑的望了我一眼问:”咦?你小子咋知道的呢?”
我恐慌了一下,然后立刻捧起大茶杯,边喝水边说到:”没…没什么”然后用眼角瞟了瞟老妈.
发现老妈正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我,我赶忙又把视线撤了回来,盯着茶杯里还剩不多的茶水.
自己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果然,某一天,我正在家里玩得尽兴,老妈突然加大嗓门:“阿梁,快出来啦,有客人来啦,邻家的阿姨带着个小妹妹来串门了。”
我当时正在家里逗着那只从乡下阿婶那抱来的阿宝,(一只小狗)听到那话,顿时吓得不知所措,心里大惊,完啦!这回糗大了。
“阿梁啊,怎么啦,快下来啊!”
再老妈再三的催促下,不得不硬着头皮打开了房门,摸着后脑,傻嘿嘿的下了楼。
就在我从楼梯下来的那瞬间,我看见那双惊讶加愤怒的眼神。好像在说:“好啊,原来就是你啊!”
我拍了自己的头一下,骂自己:“啥好事不做,偏偏惹上这丫头,完啦,我的光辉形象从此以后就毁咯,噢,上帝,阿门,原谅我吧!~~~”
我一下来就躲在老妈的后边,把身体紧紧的贴在老妈身上。然后从伸出半边头,看着那小女孩愤怒的眼神,心里直发毛。
老妈转过头用手抵住我的后脑,把我拽了出来笑着说:“你这小家伙平时人来疯的,今天怎么变成缩头乌龟啦?”
然后疑惑的看了看我和那丫头对视的眼神,突然一幅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懵了一下,知道老妈十有八九的猜出了我又干了什么坏事了。不过我更鬼灵精怪,老妈怎么想我就偏不让她猜中。
眼珠子一转,我摆出“大将”风范,然后走到那丫头面前,冲她母女俩豪放的大声说到:“小妹妹好,阿姨好!”
老妈眉头一皱,又利马眉开眼笑,她大概为刚才自己猜错而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的笑容吧。
“你这孩子真懂事,姝,快给哥哥和阿姨打招呼!”那女孩的母亲对那女孩说到。
我这才知道那小丫头名姝。
“不叫,不叫,就是不叫!”女孩狠狠的瞪我一眼,眼里愤怒的气息让我混身不自在。
“咦?你这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阿姨面色邹然变青,然后又不知道是不是对我们说一样“我家小姝平时不是这样的啊。”
“罢了,罢了,小孩子家,有点任性是正常的,你就任她闹吧,阿梁,快带妹妹去外面玩去,不要走远啦,我跟你阿姨扯扯闲话,天黑了记得回来吃饭啊!”老妈对我说到。看来老妈有意打破这尴尬的局面。
小丫头“哼”的一声,转头就跑出我家的门口,我回头望了望老妈,老妈对我使了个眼色,我把手快速伸入老妈的口袋,然后又迅速的拿了出来,看着老妈故意生气的样子,我嘿嘿一笑,扬了扬手中的几块钱,跟着追了出去。
丫头年纪不大,速度倒是挺快,转眼就奔开几十米,我边追边叫到:“那个叫姝的小妹妹,你妈妈说有话让我告诉你。”
那丫头一听,立刻停了下来,转过头看着我,依然愤怒的神情。只是带着点好奇,可能是看我刚才说的那句话的缘故吧。
她看了我一眼,哼的一声把头偏了过去,不屑的问到:“什么话,快告诉我,我不想跟你这种人多说话!“
我“咳咳“的清了清嗓子 然后故意把头抬得老高,慢腾腾的说到:“你原谅我我就告诉你!”
小丫头憋红了脸,本来想给我点颜色看看的,现在这样,反而被我控制了局面,叫她怎么能不憋坏了。
我看半天没反映,我叹了一口气:“哎,算了,不原谅我就算了,阿姨那…..”
“好!我…..我原谅你!“丫头口服心不服的说到。
“这就对了嘛,阿姨要我告诉你,告诉你…..阿姨没有什么要我告诉你的,我是骗你的!哈哈哈哈!“我咧开嘴笑大声笑了起来。
丫头真的火了,低下头不说话,但是拳头攥得紧紧的。我一眼看去,突然混身打了个激灵。
“哇,好帅的动作哦,妹妹的动作太帅了,妹妹大人不记小人过嘛,我是小人,嘿嘿,嘿嘿!“我僵在那里,冷汗都要从额头钻出来了,知道自己玩笑开大了点。我自嘲的说自己,希望能化解她的愤怒。
“啊!!!!!”…………
小巷子里传来我痛苦的叫声,在她拳头离开我眼睛的那一刹那,我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静止了,就好像两个决斗的高手此时面对面的站着,风一路的刮来,那个凄凉啊~~~
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什么表情,只知道自己沉吟片刻,然后突然一字一句的念出爷爷常念的那句话:“天做孽,有可恕,自做孽,不可活!”
丫头仇已报,本以为她会哈哈大笑,谁知道她看着我竟然慢慢抽泣起来,爸爸说得好,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搞得我也不知所措,本来要痛扁丫头的想法在她眼泪落下来的那一刻起顿时消失无踪,我也不知咋的,走过去依旧嘻皮笑脸的看着丫头,虽然眼睛是疼得要命。
“丫头,高北水店里有洋娃娃买哦,听妈妈说是从好远好远的地方运过来的,要不要去看看啊,好漂亮的!”我哄着她。
丫头果然立刻停止哭泣,擦了擦眼睛,拍拍手:“是嘛?我要去看!”然后笑嘻嘻的看着我。
我顿时有种想晕倒的感觉,天啊!眼泪水不要钱的啊,说流就流,说停就停。
八九十年代那算得上偏僻的小城里,没有如今大社会的发达,可以看见很独特的人力拉车,还有人力三轮车,大街小巷四处摆着各式各样的风味小吃.是我每次上街必缠着家人去的地方.就浑浑愕愕的带着她在这个小城里渡过一天的时光.
回到家,老妈正好在弄饭菜,看我两一眼说:“回来啦?等下准备吃饭,呀!?你的眼睛怎么肿起来了啊?“我连忙捂住自己的左眼,说到:”不小心摔的!“老妈叹了一口气:”哎,平时叫你小心点,你老是不听我的话,看,这不又闹出事来了!“
我看见站在一边的丫头捂住嘴,在那儿“嘿嘿~~的偷笑“我瞪了她一眼,她朝我吐了吐舌头,我闷着一肚子的火气,朝老妈说了句:”我上楼看阿宝了 “
上了楼还没开门,就听见阿宝兴奋的叫声了,我推开门,阿宝“呼“的跃起跳到了我身上。扑了个满怀,我高兴的揉了揉它的头。
那晚丫头在我家吃完饭后,就很久没有再见到了她了。因为后来不久的日子里,老妈和老爸在商量我的学业问题了,只记得大概是有天清晨,老妈把我叫过去说:“阿梁,你年纪也不小了,该学习一点东西了,妈妈和爸爸准备送你去读书,你看呢?“
我当时听到这话考虑都没考虑就点头答应了,因为我好嫉妒隔壁的小胖总是背着个书包在我面前炫耀。我想,自己终于可以有属于自己的包包了,哼,看那家伙以后还敢笑我不!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的在我的期盼中煎熬着,终于有一天,老妈突然跑过来拉着我的手。说要带我去学校会一下老师,我当时特别兴奋,坐着老妈的单车一路驶往学校,我好像听见了鸟儿在叫,风一吹来,整个世界清爽了。
也模糊了当时与老师见面时的情景,只依稀的记得老师拍拍我的头说了些什么。
再后来就到开学典礼了,我们一群小屁孩仰望着高高的五星红旗,整个天空是无尽的蓝色,那鲜艳的红色旗帜在那儿飘来飘去,一个老师站在前台拿着大大的喇叭在那儿说着些什么,虽然自己当时什么都没听进去,只是觉得这感觉挺好的,多少年来,还一直记得那情景,那个高高在上飞扬的旗帜,那拿着大喇叭说着些什么的老师,那吹来的风,那单纯却又充满憧憬的笑容。







[ 本帖最后由 skave 于 2008-7-24 16:20 编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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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坛里可能我是年龄最小的职业设计师了(修正)Skave08-siteUI设计.嘿嘿- -!大家来点评下......[Skave]去年一年的网页设计整理稿案图.大部分为FLASH的暂时不发Skave[做了这么久设计的一些感想]给准备做设计的朋友们应该注意的一些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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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第二章<<童真的回忆>>

那天开学典礼结束后,被父亲用单车接回家,在要进家门口的一刹那,我看见躲在邻家屋檐下的那小丫头,躲在那里偷偷的看着我,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一种感觉,那也许就是羡慕吧。
时光如水逝,风起叶落,秋将近,迈入学业后,父母就对我管教严厉起来,哪怕是假日,任我哭,任我闹,却仍换不来一丝的怜悯,将我反锁在二楼的卧室里,连阿宝都没有陪伴在我身边。剩下的,一张桌子一张床,还有一大堆作业和书籍。
倒是隔壁的阿姨,还是那么频繁的串门,每次都可以透过那木板门听见她那爽朗的笑声,也真不知道她怎么会和老妈有那么多话题,只要两人闲来无事,就一定会从旭日升起的那刻说到晚霞洒入房间,才不舍的告个别,临走的时候仍冷不防的丢下一句说:有时间继续聊聊啊。
从那次和小家伙逛完整条街后回来,就基本没怎么见到过她了,我依旧读着枯燥无味的书,写着枯燥无味的作业,慢慢的过着日子。
日子不知过到哪一天,就在我还在那灰白的教室里学习着中华五千年来积累的悠久历史文化时,老师突然说了句:“同学们,放寒假了!”
当时心里一颤,因为早就从大家的口里得知,寒假,也就意味着……意味着:我可以玩了?!
老师的话无疑是一颗炸弹,丢在我们中间,往常安静得可怕的教室顿时喧闹起来,人头接人头,完全成一锅粥了,而我,却呆呆的坐在那,然后咧开嘴,露出一个至今回想起来也很傻气的微笑。
之后的几天里,就切实的感觉到了一种不同往常的气氛,而且那气氛越来越浓烈起来。
父母突然变得不再那么苛刻,恢复了旧日的笑容,在门外玩耍时竟见到了从远方归来的久未谋面的几位大叔阿伯还有一些父亲的朋友,他们亲切的把我抱起,逗着我,说:“嘿!小子,长这么大了啊。”
街头档那卖肉的阿伯这几天更是勤快,忙碌的宰杀着胖乎乎的肥猪,而饲养场那更忙得不亦乐乎,鸡鸣鸭叫的从早到晚没停歇过。而几个往日很火爆的小店竟然关门了?让我很是想不通。这些日子,人们的活动显然多了起来,村长组织了一大队姑娘穿着火红的服装排练着舞蹈,常常惹来一群小青年的口哨声,又在领舞大娘的谩骂驱赶声中落荒而逃,这都不是我所关注的,我最高兴的,是那群街坊家里的那些曾经陪我嬉戏玩闹的伙伴们,都在此时聚在一起了,小胖,扁仔,霖霖,秃头,阿飞,还有一群记不起名字的伙伴此时都到了小巷的石板路上。
“梁,快过来玩咯”霖霖首先看见我,对我打起招呼来。
大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我蹦蹦跳跳的朝他们冲了过去:“嗨!伙伴们,我来了!”
大家又闹了一会儿,秃头说:“我们去高水山上玩吧!”
大家都同意,进军!!!
我们一帮子人边闹边朝山那方向前进,突然看见姝丫头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那儿看着我们,大家都乐得可以,没人发现我看着那边,我朝姝丫头招了招手:“小家伙,过来一起玩吧!”
姝丫头眼角顿时弯了起来,笑咪咪的朝这边奔来。
大家聊着聊着突然发现整个队伍里突然多出个人,扁仔疑惑的问到:“你是谁?“
姝丫头可能没怎么接触过生人,躲在我背后拉着我的衣角不敢不来。这里面,她只认识我一个。
本以为大家都会我一挥手:“她啊,我的邻居,以后大家要和她一起玩哦!”
过来跟她寒暄两句的,可是我错了。扁仔竟然只是丢下一句:“哦,那就行了。”然后所有人都头也不回的继续赶路。哎…也许当时他们都没错吧。毕竟当时都还只是一个个孩子,太世俗的东西,都还没学会呢。
我们继续赶路,一路上姝丫头只是静静的跟在我后面,仅仅跟随,却没有说一句话。
在高水山上,由于大家各自为伍,并未发生什么大事,倒是这次事之后,姝丫头那小家伙在我面前亲和了很多。或许她本来就是一个很亲和的人,只是我们由于第一次见面造成的误会,让她原来那股敌意慢慢消失了。

过年前的几天,整个小镇都热闹了起来,舞龙灯的几个大叔大伯们常常来我们这儿光顾,这儿不久就变得人声鼎沸了,偶尔的几声鞭炮声爆开了春节前夕的喜庆。所有人忙得不可开交,父母忙着给几位亲戚准备贺礼,还打算着这个年该怎么过。看着父母那欢喜中又带着些许焦虑的样子,让我就想到期末考试前知道放假的时候我自己的样子,心里乐着偷笑。
赶集的人也慢慢少了起来,街坊邻居们都在门前张灯结彩,何老伯挥舞着那支毛笔,龙飞凤舞用草书帮别人写着对联,倒是枯朽的柳书下那个被称为棋迷的张老头子,不紧不慢的和他女婿下着那盘不知道下了多久的棋,大姑妈托人口信给我家,说今年过年要来我家拜访几趟,老爸收到口信后沉默了一会儿,倒是老妈乐了那么一阵子。
三天之后,过年了。。。。。
过年是很开心的,因为至少可以玩,至少有人陪我玩。我并不稀罕满桌子平时都吃不到的菜,我喜欢的是那种感觉,过年的那天大街小巷都是喷鼻而来的香味。有卤猪卤鸭的香味,有糍粑香,有糯米饭香,那种香味,一直留在我心中,成为长大后一直怀念的最纯真的美好。
那晚,老爸老妈还有我坐在火炕旁,看着黑白的熊猫牌电视机,观赏着春节晚会里形形色色的表演。看着看着,昏昏欲睡,那个年,就这么过了。。。。
一夜醒来,便是面对大年初一到十五的串门,拜访父母的亲戚与好友,红包是拿了不少,不过老妈说:“全部充公。”所以每次回家,口袋里仍是鼓鼓的,并不是什么红包,而是塞满了花生糖果之类。回来后又分给了姝丫头许多。可是姝丫头对糖果的兴趣远远没有对阿宝的兴趣大,整天和阿宝凑在一起,到后来阿宝在她的庇护下竟然连我叫都不理睬了。
过年的时候足足长了三斤,我最担心开学的时候会不会把过年补的那些东西全部又“奉献”出来。然而,最害怕的事情还是来到了。这不,又开学了。
开学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姝丫头被送到十八号路去开始学前培训了。心想,这下又没人陪我玩咯,那些街坊伙伴根本没打算跟他们一起玩,他们的父母,比我老妈老爸还严厉,哎!日子就这么慢慢一个人熬啊熬…..
本以为很平静的生活在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有了一个很大的转折,那次在老师眼里一直很老师很听话的孩子竟然打架了。而且把另一个男生打得鼻青脸肿,这件事用校长的话来说就是:影响极坏,败坏了立校十几年以来的声誉。父母闻讯赶来,先是对我进行了长达十几分钟的审问,然后又是十几分钟和校长的谈判,终于以我前三年在校每次考试不低于前三名的历史记录打动了校长,然后,退学是没退,从此我在学校有了个很不好的名声。打架的原因嘛,只有两个人知道,因为就算是在父母强烈的责备下我也硬是没说出口,可能是小时候看电视看多了,学会了八路那套,要杀要剐,熙听尊便,就算死,也是烈士!原因很简单,从来不哭的姝丫头跑到我面前说她的橡皮擦被那个被我扁的男孩用小刀割坏了,如果就是这样,从小就冷静的我是不会大发雷霆的。问题是那块橡皮是我二年级那年我在阳台上画画,姝丫头说那块橡皮好看,问我要我都没给,但是后来生日的时候,我实在从吝啬的老妈那抠不出钱买棒棒糖给她,所以才只能忍痛割爱的把橡皮送给了她,她当时比得到一个棒棒糖还兴奋。现在。。。竟然那小子敢把我送姝丫头的橡皮割坏!真是岂有此理!不管三七二十一,利马抓住那小子,狂扁一餐,虽然他鼻青脸肿,但是我也不怎么好受,从来没打过架的我战斗中手肘也负伤了。
后来回到家,父亲竟然没有打我,帮我敷上膏药后,倒是安慰我起来,因为父亲对母亲说:“这孩子从小就很听话,他的性格我们应该知道,他有他的理由的。”父亲的这番话对我以后在人生的道路上起了很大的作用,让我学会了信任他人。我很感激父亲当年那么信任我。
我比姝丫头高两届,后来我小学毕业的时候,她才四年级,自那次打架事件过后,姝丫头把我完全当成了一个可以照顾,呵护她的大哥哥。我也很高兴,因为姝丫头几乎将所有的开心与不愉快都分享给了我,比如她妈妈又骂她笨啦,什么学校老师发糖吃啦,总之只要她记得起来的事,都统统把那些事像灌水一样灌进我的脑袋,不管我稀不稀罕听。
读初中的时候,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到县里的一所中学,离开小学门槛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长大了很多,也懂事了很多,但仅仅只是朦胧的感觉自己应该为未来而努力了。
我家离县城很远,所以在父母的商量下,给我配备了一辆单车,刚开始的时候很兴奋,骑着单车在小城里转悠了一大圈。天黑了才依依不舍的回家。
初一那年,我上午要独自去学校报到,这是我第二次看见姝丫头哭了,那天她站在家门口默默的流泪,咧开嘴仿佛受到了什么委屈,我以为她又被谁欺负了,我怒气冲冲的走过去问她,她摇摇头说:“梁哥哥,听妈妈说你要走了,以后在学校就没人保护我了!呜呜…….”
我楞了一下,打了个哈哈,然后笑着说:“你真笨啊,我又不是去很远很远的地方,我只是去中学读书啊,还是住在这里的啊,再说去县城的那条路还要经过小学校门口呢。对了,老妈给我买了辆单车,以后我每天可以带着你到学校去哦,你以后可以不必走路了。还有啊,以后在学校被人欺负就告诉我,我照样帮你修理那些人。”说完卷起衣袖做出个扁人的姿势,做完了还哼哼的阴笑了两下,姝丫头带着眼泪傻呵呵的跟着我笑了起来。
以后的日子里,每天清晨天还未亮的时候我就起床,因为从这骑单车到学校,还要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每天起来洗簌完毕,背好包跟父母打个招呼就骑着单车出门,这时,姝丫头一定在她家门口等着我过去接她往小学。姝丫头她妈妈对我很好,因为当时我成绩还是不错的,又比姝丫头高两届,丫头她有什么学习上不会的,阿姨总是让她来问我,在外面一群小孩子玩的时候,扁仔和小胖欺负她的时候,我总是过去帮姝丫头说话。丫头在这边,除了霖霖之外,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了。阿姨每次从街上回来给姝丫头买吃的时,总不忘捎一些给我,有段时间父母去看外婆的时候,我当时还在读书,就被安置在阿姨家住了几天。那几天说来还发生了件有意思的事,那就是那天柜子里只剩一个橘子了,我和姝丫头都想吃,结果阿姨任姝丫头用那么可怜惜惜的望着那只又肥又大的橘子,还是义无反顾的把那橘子塞到我手里,可是我却装成很大方的样子当着阿姨的面把橘子给了姝丫头,阿姨当时就很高兴的夸我很懂事,可是她绝对猜不到,到了外面我和姝丫头在一起的时候,耍了个小聪明又把橘子骗过来吃了。阿姨现在都还一直蒙在鼓里,呵呵。
就这么清晨天刚破晓的时候载着姝丫头从那条铺着石板的小巷出发,经过菜市场,偶尔哪个认得的大伯大娘看见了,打声招呼,就会得到两个馒头或发糕之类的点心。姝丫头常常红着脸不敢接拿,倒是我,一贯脸皮厚,笑嘻嘻的接过来说声:“大伯大娘真好。”的话,就又继续驾车前进。把姝丫头带到小学门口的时候,就让她下来,然后把点心塞进她的口袋里。就又头也不回的飚车往学校。
上了初中后,自己玩心还是那么大,在学校结交了许多好朋友,不过大多是玩友罢了,基本上都是踢足球,打篮球时结交的。他们的人格与背景我都不清楚,只知道一旦大家都有空,叫上一声,定会一起出来玩个老半天。有时会玩到天黑,有几个哥们说怕回去父母责备。于是才结束。
而在班里,不知道我是退步了,还是别人进步比我快,中考结束后,成绩单一出来,我竟然一下子落后了十几名,那天心情极度不好,晚上回家不知道怎么向老爸老妈交代。这是有史以来一次为自己学习的事情烦恼。想了很多借口和理由,可是没有一个让自己满意的。闷闷不乐的骑着车子回家,经过小学门口的时候姝丫头依旧如往常一样扎着个小辫子静静的站在校门口等我,她看见我了,仍旧是那么高兴的跑过来,坐在我车座后面,又唠唠叨叨起来:“梁哥哥啊,今天老师教我折千纸鹤了哦,还有啊,今天阿梅借了我一本书给我看了……”要是平时,我肯定细心的听她说完,可是今天我实在是为考试这件事烦透了,我吼了一句:“说完没有!你整天到晚都跟我扯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烦不烦啊!下车,自己走回去,不带你了!”姝丫头疑惑的看着我,我二话没说,提起她就把她放在地上。姝丫头这些年长高了不少,感觉提起她还费了我一番气力。姝丫头眼中仿佛湿润了,我有些心虚,连忙把头转过来 ,扬长而去。
后来回到家中,一言不发,放下单车直奔楼上卧室,蒙头欲睡却怎奈也睡不着。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晚饭前老妈来催促几次,也无食欲,就一个人呆在房子里发呆。
之后的几天里,心情好转了过来,老妈老爸知道我的成绩后也没怎么责骂,只是拍了拍我肩膀,让我继续努力。然而想不到的是,姝丫头那小家伙,这几天早晨都没有出来,大概是生我的气吧。也不去想那么多,觉得自己当时确实是冲动了一点。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了。
就这样,更努力的读书,足不出户,早晨起得更早的奔往学校,虽然我和姝丫头相隔只是一面墙而已,但是却因为我闭门不闻窗外事,竟然半年内没见过她的面了。也就渐忘了有这么一个人。于是不在跟以前一样,假日带她出去爬山摘野水果吃,不再陪着她到处到街头看那些流浪者的花样把戏,也不会晚上有星星的时候叫她出来数星星,说织女牛郎星座的故事了……
又要到初一结束的日子了,临考前夕,突然看见姝丫头了,我竟没有勇气走过去打招呼,尴尬的气氛让我不自在,于是当做没看见,转身走了。
那个寒假陪父母坐火车去姥姥家玩去了,等寒假过完了我回来的时候,心情也开朗起来,准备找姝丫头道歉。
那天回来的路上,我想起了几个小故事,准备回家后找时间讲给姝丫头听,在绕过那条小巷回到这块土地上的时候,我看见她家门口锁了一把大铁锁,我心里咯噔的慌了一下,又马上安慰自己:“他们家只是去走亲戚了,过几天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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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另我想不到是,过了很多天她家的那把铁锁依旧在那儿悬挂着。
我终于忍不住跑过去问老妈,老妈只是叹了一口气说:“她家搬到另一个城市里去了,可能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我最不愿意听到的事终于发生了,可我有些闷,一种难受的闷。
每天晚上归家时,都要经过那扇门,每天都会跑过去看看那把铁锁,希望它有一天会被这个房子的主人打开
铁锁慢慢的生锈了,我的希望也慢慢的变得渺茫起来,整颗心渐渐的变冷了,于是去的次数慢慢的少了起来,直到遗忘……
就这样,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姝丫头了,我开始把我所有的心思放在学业上,不再留念。

第三章〈〈生命的起点〉〉

时间就这么一晃,一晃就晃到了高一,初三毕业的那天都忘了是哪些人陪我走过这三年的学业,回头仔细想想,好像只有那么几本书而已,自己凄然一笑,就在那凄然一笑之间,自己迅速的成熟起来。
高一还是那么的过着,只是这时有个共同兴趣爱好的女生吸引了我的视线,她坐在我前面。她与我一样,爱好绘画,从开学那天起,她就在她书本上画上了一位古代那种长发飘飘的美女型人物。而我喜欢画的,除了正式的去画一些静物的素描和水粉外,大多画的基本都是怪兽,满目狰狞的怪兽……也许只是宣泄一下内心里的不快吧,我没有主动找她说话,因为光从画上,就可以看出两个人的性格是完全不相同的,我可不想那么不讨好。仍旧偶尔看着她在前面画画,不曾打扰她。
有一天下午,午休的时候,我正在认真的完成那幅名称“幽冥”的作品,她突然转过头来,刚想找我借些什么似的。可是却看见我桌子上的那幅画,欲言又止,我没理睬她,依旧自顾自的画着。她认真的看着我画了一会儿,轻声的说:“挺好的,想不到你也是个喜欢绘画的人,不过喜欢画这样东西的人不多,呵呵。”她盯着我,我抬起头看着她的那双水汪汪的眼睛,脸一红,又低下头忙着完成作品。
花了一个中午时间我把作品完成了,她也就那么的伏在椅子的靠背上安静的看着我画完。
等我画完了,她没有说话,却把那幅画拿起来,皱起眉头仿佛在沉思什么。我不知道,但是突然她转过身去,用我连阻止都来不及的速度迅速的拿起笔在我那幅画上修改着什么,片刻过后,我竟然发现在我画的那头怪物“幽冥”的旁边,竟然画着一个女人,不!是女神,因为她头上有个光环,而且那个女神的手中还举着一把剑指向“幽冥”,天啊,我的“幽冥”啊,你怎么这么惨啊,我刚把你画好就被别人给诛灭了,真是可怜啊。最让我不能容忍的是,画的旁边还写着两句话:“本仙姑驾到,怪兽乖乖听话!”
当她笑嘻嘻的把那幅画摆在我面前时,我做了一个苦瓜脸,然后学着虔诚的基督教徒一样,做了个祈祷的动作,“上帝啊,阿门!既生幽冥,何生仙姑啊!”我苦着脸望着她对她说。
她“啊?!”的一声,接着扑哧的笑了。
我颓然的附和着她笑,看着我那幅画,心里什么也不想,只是傻傻的跟着她笑。
她是班里的宣传委员,每次的黑板报都归她,于是每次都要扯上我这个免费劳工,悲惨啊!不过好在每次帮她后她都会买点东西犒劳我一下,意思意思嘛。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白吃谁不吃?吃!这是我的原则。嘿嘿
到后来这家伙竟然发展到竟然将我的课本都用来当稿纸的地步了,而且每次过后在我一肚子怒火要骂人的时候她都会跑过来狠狠捶我胸口一下,当我痛苦的抱着胸的时候还要骂我:“是不是男人啊,别这么小气嘛,小心以后我会鄙视你的。”
我算是无话可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很无奈的笑了笑,自己隐约觉得那笑肯定比哭还难看,我算是服了她了。
被这么一直折磨了很久,直到……
高二,有一天,她乐颠乐颠的跑过来对着正在看书的我兴奋的说道:“学校举行了一个版刊比赛,我们俩合作吧!以我的聪明才智配上你的木呆死板,真是天衣无缝啊!”
我看都没看她一眼,依旧盯着我的书。然后慢吞吞的问:“有什么好处啊,没好处的事情我是不会干的!”

“到时候成功了我请你吃大餐”
“不饿,不想吃!”
“那我请你去新开的那公园玩,门票我包!”
“不去,我没时间玩。”
“那我把那本你一直想要的《简爱》送你,可以不?”
“现在不想要了,我上次在图书室看完了。”
“………………”
“……………”
“够了,你到底想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我就答应你,这次版刊比赛你一定要帮忙!”
她显然是沉不住气了,连说带吼的对我说到。
“好,这是小可你说的啊,只要你以后不再找我麻烦,就行了,收敛一点,你看看我到这个班来了才多久,就整天被你当奴隶一样使唤。我的作业本上后那幅画是你画的吧?要不是我谨慎,差点被老师抓到了,我语文课本第三页到十四页也是你的杰作吧,真想不通啊,你……”我停住了。
我看见她一脸煞气的看着我,我楞了一下,立刻意识到接着会发生什么了。
只有傻子才在同一个地方摔到几次,以前都是这样,只要我一说话,她听得不爽,我就肯定会被痛扁一顿。
我的态度马上来了个八十度大转弯,连忙换了个口气夸了她几句,然后很不情愿的违背自己的良心说:“好吧,就这样,我和你合作。”
她听见我说完最后一句话那阴云密布紧皱的眉头就利马松开了,笑嘻嘻的说了声:“就这么说定了,我去玩去了,拜!嘿嘿嘿嘿,我想这次还好我反映够快,嘘了一口气,自我庆幸。
哪只之后几天里,我才终于意识到她最后几声狡诫的笑声里藏着多么可怕的阴谋。

“喂,过来,把那把尺子给我拿过来……”
“对了,把那本书那图给我再设计设计……”
“听见没有,叫你呢!把这堆废纸给我丢了!”
“发什么呆,当心我扁你,快,这排版你今天不睡觉也要搞定啊!“
“……………”
饱受小可她为期一个星期的压迫和折磨,我们终于把版刊完成了……
上交给学校的宣传会后,就等着结果的公布了。
结果公布的那天,我和小可两个人静静的站在走廊上那个最靠近广播的的地方,等待着结果的宣布。我装成一幅很不在乎的样子,心里却紧张得不得了,我瞟过眼瞅了瞅小可,她正全神贯注的等待,要是不知道她在干什么的人,不准还认为她受了什么打击崩溃了呢。
“现在…宣布…此次版刊设计奖的…第一名……秀小可”
广播声音仿佛洞穿了她整颗心似的,我看见她木纳了足足五秒钟。
接着突然的,她竟然疯了似的一下的跳过来拥抱着我,而且大声仰头尖叫着:“万岁!我们胜利啦!”
这一下倒让我尴尬死了,天啊,这儿是哪?这儿是学校里那条走廊啊!路过的学生和老师都被她的尖叫声不约而同的把头转向这边,看着一个他们不认识的男的和一个疯狂的女的的亲密接触。MY GOD,我当时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还好,过了一会儿她知道自己失态了,连忙松开我,用手缕了一下额前的头发,傻呵呵的低着头瞄了我两眼。
我口气仍旧是那么不紧不慢的先对她打了个哈哈,然后说到:“你也会羞啊?”
她眼睛一瞪,温柔又怪气的说到:“不行吗?!”
我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语。
她沉默片刻,我立刻条件反射往后一跳,做好防备,心里想:“完了,不是刚才那句话又说错了吧”如果她有扁我的趋势,我已经做好了利马拔腿就跑的准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她疑惑的望着我这紧张的表情,然后又释然的一笑,朝我眨了一下右眼。
她以极慢的速度靠近我,然后踮起脚把嘴巴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让我比听到她说“我要做淑女”还惊讶的话:“小子,本姑娘委屈一点,考虑一下我吧,怎么样?我等你答复。”
然后她嘻嘻的乐着跑掉了,留下我一个人站在起风的走廊上张大口发呆。
后来不知道怎么回到教室的,一进教室所有人都带着一种不同往常的眼神给我行注目礼。我挠了挠后脑,连忙坐到自己的座位上,一动也不敢动。
我同桌奸诈的笑着看着我,我实在忍不住了,对他咆哮:“干啥,我脸上又没多长出一只眼睛,有什么好看的!”
同桌还是那么奸诈的笑着,指了指我前面小可那张空空如也的座位-----她还没进来呢。然后神秘息息的说:“刚才有人看见你们在走廊上拥抱了哦,你胆也真大啊,好哥们真有福气,抱得美人归啊,不愧是我们男同胞的榜样,值得学习,嘿嘿嘿嘿………”
我脸铁青了起来,心里真想把那个多眼又多嘴的人祖宗十八代全问候一遍,这叫我怎么解释好啊,真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我一直沉默,直到第二天的下午,一言不发,接着,突然发生了一件这辈子以来我都不敢相信的事。
谁都想不到,更不敢去想这种认为不可能发生的事。
这天下午,天空变得阴霾起来,却没有下雨,阴天的气氛给我们所有人都有一种压抑的感觉,所以教室里的同学不是在看窗外天空的,就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
我听见一个声音在呼唤我,而且仿佛是从很遥远的空间传来的,但却那么熟悉,那么亲切,是这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梁哥哥,梁哥哥……”
我寻声茫然四处观望,在第二扇窗户口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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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一生梦

我张开口,整个人麻木了,我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欺骗了自己,在看清那个人的一刹那间,感觉双眸中有些东西在闪烁。
完全忘记了还在课堂上,完全迷失了自我,我只是慢慢的站起来,呆若木鸡的盯着那扇窗,还有那扇窗外的那个人。我的起立引起了全班同学的注意,然后他们顺着我的目光把视线转向窗外。
我突然像一个在沙漠里看见源泉的人一样,不顾一切的冲向外面,接连撞散了我奔过的几个同学书桌上的书籍,我根本都没有顾及其它的,只是疯狂的向外奔去。
她,还是那个她,但随着岁月的流逝,她又不是那个她了。
她长高了,一袭白色的羽绒衣下,衬着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红色的长筒高根鞋,背着一个粉红色的挎包,竟有了一点成熟女人的风姿。
她依旧是那个姿势,就宛如当年每次放学经过门口接她的时候,那样子的等待,我知道我不会认错,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就被藏在记忆深处,从未消失过。
“姝丫头?!…………”
我颤抖着声音,不自觉的微微伸出左手,轻轻的放在那个现在并不比我矮多少的头上,然后顺着她一头的秀发,滑落下来,落在她的肩上。我仍是那么轻轻的摇动着她的肩膀,我咬着自己的下唇,泪水浮在我的眼睛里,我却忍住没有让它落下来。
姝丫头朝我淡淡一笑,接着泛着泪光扑进我怀里,我一把拥住她,不需言语,时间仿佛在那一刹那间静止了,只留下两颗温暖的心在颤动。
正当我在这感慨万千的时候,那个该咒的老师不知啥时候已经到了门口,轻轻的用两指叩了叩门,不知为啥的竟用一种讨好的口气低声下气的跟我们说到:“现在啊…上课呢!你们……下课再聊吧,好吗?”
我连忙松开姝丫头,用衣袖擦了擦眼睛,嘿嘿的傻笑两声,然后望了望姝丫头,虽然她眼里仍旧有一些泪花,但是却在那捂着嘴偷笑着。
我抬起手臂看了一下时间,把姝丫头轻轻的拉到旁边,附着她的耳朵说到:“喂,我们等下就要下课了,还有十三分钟,等我一下好吧?”
姝丫头微微点了点头,我转过背,挺起胸,又拿出了平时很沉稳的样子,朝老师一招手,意思是进教室去,继续上课。
教室里现在已经人声鼎沸了,看见我和老师一起走进来,又利马安静了下来,变成了窃窃私语的小声谈论。
我绕过讲台,沿着前排一直往后走着。当要到达座位的时候,我无意的瞅见小可的眼神里充满了一种不同往日的神情,但我又不能完全说出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神情,愤怒?哀伤?愁绪?还是一种恨?
我不敢多看,连忙走到自己的位子坐了下来,讨厌的同桌又迅速把头靠过来说到:“喂,你小子还真有本事啊,原来我还以为小可是最漂亮的呢,谁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那么漂亮的大美人都给你泡到手了,真羡慕死我们这群哥们啦,今晚回寝室你一定要告诉我们怎么样才有吸引力吸引美女啊!”
我僵硬的转过头带着一种杀手才有的眼神一字一句的对他说:“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同桌很不屑的甩了我一眼:“不就是泡到一个超级大美女嘛,有什么好神气的,哼!这么骂我,真是重色轻友,算了,不和你说了,免得伤了哥俩的和气。”
我不说话,不平静的心不断起伏,然后,等待下课……
“叮叮叮……”
就在这么一分钟仿佛等于一个世纪的煎熬里,终于盼到了这种声音,此时,我甚至比当年那些在穷苦与磨难中听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啦!”的人们还要兴奋。
我迫不及待的准备冲出教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谁也别拦我,否则人拦杀人,佛拦杀佛!可是就是有人不知好歹的偏偏在此时拉住了我的衣服,差点把我摔个踉跄。我没好气的转过头,吼着:“谁啊!”
竟然是小可,可能是见平时我从没发过这么大的火,她竟然愣了一下,然后却又抓起我的衣领,皱起眉头盯着我说:“嘿,小子,耍我是不?刚才演戏还演得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啊,差点被你糊弄过去了,不想和我在一起就直说嘛,干嘛非要找个女的刺激我?那么漂亮的,哪请来的啊?是不是从哪个电影院请来的明星?花了多少钱?就那些钱也够你吃半个月的零食了吧!”
我冷漠的一掌拍开了她抓在我衣领上的那只手,冷漠的对她说:“闹够了吧!”然后转过头奔向教室外面。
姝丫头正在教室外的走廊上望着风景,我走过去悄无声息的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整个人先是颤动一下,然后回过头拍了拍胸口鼓起嘴嘘了一口气。我笑着说到:“吓着你啦?”她温柔的笑了一下。我学着电视里那些老谋深算的人的样子用手捻了捻下巴,眼珠子转了半圈,对她说:“你等着,我去请个假,今天不上课了,我们出去走走。”
半分钟过后,我兴奋的从老师的办公室跑了出来,朝她打了个“V”的手势。然后拉着她的手一路奔出校园,此过程中难免惹得许多校友的回首,一来,在这个校园里这么名目张胆牵手的太少见了,二来,嘿嘿……不用说了吧。
出了校园后,姝丫头问我:“你们学校请假真容易啊,说声就可以出来了”
我耸耸肩膀,奸诈的笑了两声,不过不敢让姝丫头听见。她可能不知道,我们学校是有了名的严,这次能出来,无非是撒了一个弥天大谎,在老师面前把天都吹破了,连女娲都补不上。我说姝丫头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我们家怎么怎么的找得好辛苦啊,怎么怎么的磨难。哎,想着自己当时撒谎差点把自己都骗过去的样子,心里呵呵直笑。
就这样拉着她的手两个人默默的傻傻的笑着,我偏过头朝她一笑:“姝丫头,你长大了不少。”
姝丫头也笑了一下,看着我说:“你也知道啊,那还叫我丫头?!”说完她还装成一点生气的样子鼓起嘴,然后摇了摇我的手。
我用右手中指使劲的揉了柔眉心,左手紧紧的握住她的手,轻声的试探的叫到:“姝儿?!”
她先是“嗯?”一声,接着又“啊!”的一下,一惊一诈的,接着却嘻嘻的笑了起来。
我心里一下乐开了花,看样子她是默认了这个昵称,我一喜,竟不由自主的有些冲动,我吸了一口气,对她说:“姝儿,让我看看你有多重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我一把抱起,要不是她及时用手臂勾住了我的脖子,她差点没掉下去。
“好啦,好啦,不要那么激动啦,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见面呢,对了,忘了跟你说正事了呢!”
我连忙将她放下,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是啊 ,你看我,光想到庆祝,还没问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呢。”我问到。
姝儿眼神突然变得忧郁起来,然后颓然一笑:“我…父亲过世了。”
“啊!”我眉头一皱,看着姝儿不再说话。
姝儿深吸了一口气接着说到:“父亲他心脏病突发,抢救不及时,我和母亲赶过去的时候,他只是朝我们笑了笑,然后让我和母亲好好过,他的遗愿就是葬回家乡,说完这些就再也没醒来过了。”说完,姝儿低下头,眼神里有些闪烁。
“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事的。”我歉疚的看着姝儿,姝儿摇了摇头,对我亲切的笑了一下。
我靠近姝儿,从后面将她搂紧,将头轻轻的贴在她的肩膀上,姝儿把头垂了下去,然后告诉我:“所以母亲回来了,但是,她又帮我找了个继父,母亲把手续都办好了,让我在这边读书。所以我一回来,就打听你的地址,便找到了你。”
我想,姝儿现在的心情一定不是很好。我在姝儿耳旁轻轻说了一句:“我带你到街上逛逛好吗?” 姝儿点点头。
姝儿挽起我的臂膀,我带着她来到了那条被我同学称为:“堕落天堂”的街道上。我用手肘碰了碰姝儿:“喂,还记得当年我带你在我舅家打游戏机的时候么?”
姝儿弯起嘴角:“那当然,那次你强硬的占了游戏手柄,还说我一个丫头玩啥游戏机呢!”
我听了哈哈大笑起来,姝儿用食指在我额头一点:“你啊你,还笑呢!”
“走,今天下午非玩得不累不归!”我拍了拍姝儿的肩膀。
那个下午,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开心的一天,我和姝儿两个人先是去街头排挡吃了一碗馄饨,姝儿仍记得我吃馄饨时喜欢在馄饨里加半勺辣椒,让我很感动,然后在这个流光异彩的街道上走马观花,在大头贴的小店里我们摆出了各种姿势来配合那台机器不对称的外形,姝儿要么爬在我肩上吐舌头,要么两个人相视一笑,要么她站在我的前面举起一只手做个胜利的姿势,要么是我俩小指勾小指的模样,总之照到后来,实在是摆不出什么姿势了,两个人尴尬的一笑,随便拍了几张才拿着那些纪念慢慢的离开,临走的时候我然后带着意味深长感叹了一句:“哎!累!” 姝儿瞪了我一眼:“跟我在一起就那么累啊!”我忙摇头:“不!不!不!我是说拍个大头贴也那么累!” 姝儿翘了翘嘴,笑了。
后来我在一家装饰品店里买了一颗挂上琉璃心的手链给了姝儿,还带着她在整个电子娱乐城里转了个遍,她最开心是和我一起抓布公仔,我在那拿着遥控杆晃来晃去,她在旁边指挥着,我累得满头大汗,终于有点小成,哈哈,抓了一只狗仔和一只肥企鹅。姝儿一手搂两个,乐得在那蹦蹦跳跳的。我擦了额头上的汗,欣慰的笑了。
五光十色的街道,来来往往的人流,我拉着姝儿在这些人群里慢慢的前进,一张张陌生的脸孔从我们身边擦过,有悲的,有喜的,有强颜欢笑的,有踌躇满志的,有万念俱灰的,千万张脸孔从我们面前匆匆而过,此时,我想我和姝儿都彼此之间有些感悟吧,人生恍然几十载,就如这些人,或如那些事,繁华匆匆过眼前,我俩一直牵着手,沉默不语却默默的微笑,一直走到夜幕的降临………
正如姝儿说言,几天过后,她就来到了我这个学校,她现在只比我低一届罢了,因为当年她随她父母转学后是一个五年制,虽然她现在跟不上我的脚步,但是想到上天能把她安排到我身边不远处,每天能看见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姝儿来的后一段日子前几天里,我几乎每天下课都会去她教室找她,问她学习及生活上的情况。而我也很高兴的一点是,小可知难而退了,她从那次以后,就没有再找过我,但是让我担心的一点是,小可从那以后,也变的忧郁起来,整日坐在自己的坐位上一动不动。我由于太在乎姝儿了,所以就根本没有把她当回事,认为过不了多久,她就会好起来。
我和姝儿有时间就聚在一起,用这种方法填补过去几年中的空白。
日子就这么愉快的过着,慢慢的要到国庆节了,学校在全校招集有特长的人士,准备在这次国庆节上开展一些活动,姝儿找到我,问我要不要参加,我摇了摇头:“我去干什么啊,鄙人不才,不去献丑了。” 姝儿背靠着我,对我说:“这次我们一起去表演好吗?你去表演魔术嘛,我记得你会的。”
我问:“那你干嘛?”
“只要你去表演,我去弹钢琴,配合你的节奏,行么?”
“真的?那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去!”
为了这次节目的表演,我特意瞒着姝儿到街上偷偷的买为她买了一套当时比较流行的服装,我要让姝儿知道,在我眼里,她是最美丽的,谁也不能比的。
把衣服偷偷的藏在教室的书桌里,准备等国庆前的那一天再拿出,给她惊喜。
我把服装送给姝儿的那天,姝儿兴奋的把水嫩的脸贴在那套服装上,幸福的微笑着。我欣然一笑。
我说:“姝儿,穿上试试!”
姝儿把服装捧在手心里,然后说声:“你等等!”接着拿起服装就跑开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却没见姝儿的出现,疑惑了一下,正准备出门找姝儿时,她却抱着那件服装过来了,我忙问:“姝儿,怎么呢?”
姝儿不说话,只是把那件服装的上衣拿出来了,我立刻惊呆了,上衣上赫然一条口子,我问:“怎么会这样?” 姝儿摇了摇头。
不可能!那天把服装买回来的时候我明明检查是好的,为什么会这样?!我有点惊谔。姝儿说:“没关系,我还有几套衣服呢!”
我把姝儿手中的服装拿了过来,心情很不好的说:“让我去调查一下!”
我心里纳闷极了,不光是因为服装被弄坏了,而是因为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在姝儿面前很难堪,就凭这一点,我一定要把肇事者给揪出来。
我仔细的想了想,那天把衣服买了回来,应该还是好的,我把它放在书桌里面,那天拿进教室里的时候快要上课了,所有人都很匆促,没几个人注意,要到自己座位时,仅有同桌看见了,他当时还惊奇的叫了一声:“哇!竟买了现在最流行的裙绣服装!”这样,周围的人可能都知道了,晚上下课后我就把桌子锁了起来,是没什么问题的了,后来几天好像都是这样过来的啊?问题在哪呢?!阿雅那天说很喜欢这服装,拿出来看了下,但是她没理由弄坏啊,咦?前天体育课的时候我没锁桌子,难道服装就是在当时被人弄坏的?!越想越觉得就是在当时,可是当时都在学校操场上,或许应该有人进来过?!是的!一定是在那时!我敢肯定!只要知道当时谁进来过,罪魁祸首就一定是他了!
我拿起服装匆匆的跑到教室,找到了体育委员,我问他:“那天上体育课时有谁进过教室?”体育委员正在算题目,漫不经心的抬起头看了我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啊?”我沉住气说:“没什么,我想了解一些情况而已!”他放下笔:“让我想想,嗯?……那天啊,那天李萍说放外套,进过教室一下,后来是学习委员说拿资料,也进来过,接着是小可说身体不舒服,就上来休息了,最后是学习委员要……”
“等等!行了,我知道这些就够了!谢谢。”我眉头一皱,紧接着握紧手中的衣服朝自己位子那方向走去。
“小可!”我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对她喊了一声。
一直静坐在那的小可回头看了我一眼,笑起来了,说:“哎呀!你来啦,今天怎么这么好来找我了呢?”
我把手中的服装拿到她面前:“这是不是你干的?”
小可疑惑的望着我:“什么啊?什么我干的?”
我气愤的对她说到:“行了,别装了,这衣服上的口子你自己心知肚明!”
小可面容变得严肃起来:“哦,原来这衣服上有条口子,难道你怀疑是我弄的?可是证据呢?”
“哼,真有意思,还装,证据!我的话就是证据,一来是知道我买这服装的只有我周围几个人,二来我一直都将桌子锁着,只有体育课那天忘了,偏偏你又在教室里,还有……”我说这就觉得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是很气愤的望着小可。
小可冷笑一声:“哼,原来如此,这套服装是女士的,一定是你买给你那个姝儿的吧?”
我脸一红,怎么她都知道了?!
小可偏过头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态:“我猜中的吧?我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给你说完吧,还有…还有就是你认为只有我会因为你买服装给她而嫉妒,所以才这么肯定是我吧?!”
小可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充满幽怨的神情。
被小可看穿了我的心思,我觉得很没面子,但又出于没有实在点的证据,我只好忍下这口气,一拳狠狠的砸在桌子上,“啪!”的一声,惹得同学们都向这边看来,我瞪了她一眼,她毫无顾忌的望着我,然后自嘲的说了些什么,又摇了摇头。不再说话。
看在这么多同学都在的情况下,我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情,然后对她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证据的,你等着!”然后转身离开,拳头仍然攥得很紧。
我没有把这件事跟姝儿说,怕她又说我怎么怎么的,与是干脆自己一个人闷在那里。
第二天的国庆节我没有参加节目,我找老师取消了,姝儿知道我有我理由的,但是我没跟她说为什么,她也没问,她知道如果我想告诉她理由,我会的。既然我没告诉她,我有我不想让她知道的想法,她也就没多问。这点是我最欣赏姝儿的一点,善解人意。
国庆节这天我跟姝儿两个人呆在电影院互相依偎着吃着苞米花,看着电影。
国庆过完后的几天,那个上午,几个同学过来叫我打篮球,我闲来无事,就答应了,我换下牛仔裤,穿上运动裤,把牛仔裤塞到桌子里。接过球,就匆匆的下楼了。
打了一会儿,我在篮球场上玩得满头大汗,姝儿给我买了瓶鲜橙多过来,哥们们夸我福气太好了,说姝儿不仅人长得如此漂亮,而且懂得关心我,听了这话,我和姝儿都相视一笑。
结束后,我和姝儿道了个别,上楼了,我坐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然后有些凉意袭来,拿出牛仔裤准备换上。
“喀嚓!”一种撕裂的响声从我手中的牛仔裤传来,我心里一愣。然后我把牛仔裤拿起来一看,又是一条口子,而且跟上次送姝儿那条口子几乎一样,我愣了片刻,连忙打开书桌,桌子的卡角出,竟然有一个刀片,那是我很早以前绘画时用来削铅笔的刀片,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给放入书桌,渐渐的遗忘了,现在我的心突然有种痛的感觉,不是因为心爱的牛仔裤坏掉了,而是因为自己误解了小可,我愤恨自己,当时为什么那么冲动,不能原谅自己犯下这个错。我在内心苦笑自己一声。又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撑着自己的头陷入了惭愧的沉思……
晚上我拿出那条破损了的牛仔裤,准备拿去丢了,下楼的时候给姝儿看见了,姝儿接过来拿起来看了一会儿说:“要丢吗?这不是你最喜爱的牛仔裤吗?”
我摊开双手:“都坏了,没办法了。”
姝儿把牛仔裤放在手里,说:“我也要下楼,我拿去丢吧,你早点休息吧!”
我正好有点事,回了一句:“姝儿你等下也早点睡吧,做个好梦!”
姝儿点点头,我立刻回到教室,用纸条写了三个字“对不起!”然后塞进小可的桌子里。叹了一口气,回寝室睡觉去了。
班上瞌睡虫多,第二天早上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只有那么几个人。小可也在其中,我尴尬的朝她笑了笑,她也微笑着的摇了摇头,我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她是原谅了我。我坐在自己的坐位上,心情开朗了起来,这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我拍了拍小可的肩膀:“喂,小可,今天晚上我请你去吃夜宵吧!”
小可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手:“算了吧,你不怕你的姝儿会生气啊!”
小可故意把“你的”这两个字说得很重,口气中仿佛有些叹息的含义。
看她这样子,我也没有什么话好说,只好把头偏过去看向窗外。
此时同桌拍了拍正在发呆的我:“喂,梁,那个大美女又来找你啦!”
我立刻转过头,姝儿正在门口等着我。
我飞快的走了过去,姝儿从背后把手拿了出来,手里拿着我那条昨天破损的牛仔裤。我皱了皱眉头,不解的问:“这?”
姝儿翻开牛仔裤,我竟发现牛仔裤的那条口子竟然被缝好了,虽然不是怎么好看,却整整齐齐,我惊喜的问:“你缝的?”
姝儿微笑着点点头,要不是当时教室里人多,我真想把姝儿抱起来狠狠的亲几口才满意。
上课的铃声响起,姝儿朝我眨了一下眼,就匆匆的下去了。
我回到教室,一整天都抱着那条牛仔裤想着姝儿。
星期天放假,姝儿要补课,遗憾没能叫她出来,于是一个人上街准备买点东西。经过一家音像店时,店里传出了一些吸引我的音符,我尋聲望去,

那家音像店里贴了几张很显眼的海报,我犹豫了一下,便往音像店里走去。上次为了让我更好的学习英语,父母给我买了个随身听,一直搁在那没用,现在买些磁带回去听听吧。
我一步跨入音像店中,音像店很冷清,虽然喧闹的音箱在那儿嘈杂着。老板正要过来,我朝他摆了摆手,意思是不必了,我自己随便看看。随便翻了几本,也不见有什么满意的歌带,怏怏的准备空手而回时,音箱里传来一阵悦耳的风铃声,我停止脚步,立刻跑到柜台前,问老板这是什么歌,老板听我问后想了半天,然后实在记不起来,于是便跑进去一会儿,拿出一本磁带,说:“就是这本。”我拿过来仔细一看,是一个叫周杰伦的,刚才那首歌名字叫做《半岛铁盒》,我拿着磁带左右翻着,觉得这些歌名都稀奇古怪的,让我突然有了点兴趣,老板看着我左右翻来翻去,以为我拿不定注意买还是不买,于是他爽快的说到:“小伙子,你如果要的话就随便给几块钱行了!”我心里笑了笑,我想:“这个老板还真是会做生意啊,知道这种带子没几个人买的,全部都是一些莫名其妙的歌,怕过久了更卖不出去,才这么优惠的价格卖给我吧。”我没说话,扔下十块钱拿起磁带就走人了,只怕那老板拿着那钱笑我傻的时候,我们都没想到,几年后的今天,这种当年发行不过几万张的正版磁带,价格番升不止十几倍吧,而那个莫名其妙的人,到后来也是歌坛上一代天王的天王了。不过,这都是几年以后的事了,当时只是觉得这种歌怪怪的,却让我体验到很多不同的感觉。
买了那本磁带后,我常拿着随身听去找姝儿,让她陪我听,从她的神态上看来,她对这本磁带并不感兴趣,但是我每次问她时,她却笑着告诉我,这歌不错,我不说话,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望了一眼姝儿。后来慢慢的听多了,竟然发现这个叫周杰伦的唱的歌还挺有感觉,每天下课时就把耳机塞进耳朵里慢慢感受这种淡淡忧伤的感觉。
有一天上娱乐课,老师点名让人起来表演节目,不知道老师是真的随便点的,还是故意与我过意不去,竟然第一个就点了我。我慢腾腾的站起来,还没等老师开口,自己就哼起磁带里的那首〈〈双截辊〉〉,就在我“念”那首歌的时候,我发现全班都静止下来,等我快速的把那首歌念完后,所有人才突然之间仿佛突然被惊醒了一样。一下子各种不知所云的谩骂纷纷而来,我撇了撇嘴角,一屁股坐了下去,没有理会别人怎么说,老师尴尬了好一会儿,才另外点名表演节目,我把耳机又塞进耳朵里,什么都不去想了,掏出一本杂志,看起杂志来。
下课后,小可突然回头,我当时仍趴在桌子上看杂志,没有看见,她狠狠的拍了我脑袋一下,我才终于发现她已经回过头在找我说话,我因为上次的事不好意思的朝她笑了笑,她问我:“喂,问你呢,你刚才唱的是什么啊?我傻笑着从随身听里把那本磁带拿了出来,小可拿在手里端详了很久,然后什么也没说,就还给了我,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于是也没吭声,继续把磁带放进去听自己的歌。
星期天的假日我约好姝儿一起去那座不知名的山上去玩,姝儿看着我点了点头,说还要准备一些东西,让我假日那天早上去找她就行了。我答应下来。
谁知那天上午睡得跟头死猪一样,结果倒是姝儿跑到楼底叫我我才带着惺忪的睡意从床上爬起来,当时我下铺的兄弟听说是姝儿在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式冲出寝室,说昨晚约网友见面竟是一恐龙,要找个人调节一下心情,被我二话不说的一脚又踹进去了。
室友还在大喊冤时,我已经披好衣服匆匆的出了门口了。
姝儿嘟起嘴看着我,我笑了,每次当我让她不愉快时,她都会装成这个样子,姝儿忍不住了:“喂,你有没有良心啊,睡那么久,做什么好梦不肯醒来啊!”
我狡诫的笑着:“还不是梦到姝儿你了,梦到自己抱着姝儿你满街转哦!”
姝儿傻嘿嘿的笑着:“那岂不是幸福死啦!?“
我也笑了:“是啊,我边转还边大声喊到‘这猪贱卖啦!’哈哈哈哈……”
姝儿嘻笑着朝我打闹过来。我抱着头蹲在地上口里虽喊着:“姝儿饶命,好疼好疼啊!”其实真正疼的是肚子,为什么?肚子笑疼了!哈哈
“好了好了,姝儿别闹了,我们起程吧,别耽误了时间。”我缓了一口气,平静下来说。
姝儿停了下来,我站起来拉着姝儿的手向汽车站走去,毕竟这儿离那座山还有几个站,走去的话,太累了。
公交车上的乘客并不是很多,我和姝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姝儿把手放在我的掌心上,我掏出随身听,里面放着周杰伦的《暗号》,姝儿把身子侧靠在我身上,一片暖暖的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射了进来,破碎成斑驳的绚丽,然后又印在姝儿的睫毛上,我低头看了一眼姝儿,然后转过头望着窗外,释怀的弯起嘴角。慢慢的车开始移动,风突然吹来,我在想,这是不是我的另一个梦境……
公交车终于抵达这一站了,我和姝儿下车后到超市买了些零食,然后去山脚,再从山脚爬到山腰,也许是这山太陡峭了,我开始喘气了,而姝儿更惨,姝儿说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再爬了,我伸出手向姝儿,意图拉她一把,姝儿摇摇头,我知道她根本没什么力气再往上走了。我坐下来说:“歇息一会儿吧!”我从背囊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给姝儿一瓶,姝儿接过矿泉水小心的打开瓶盖,很小一口很小一口的喝着,好像怕被水给噎着一样。我莞尔一笑,没说什么,自己拿起矿泉水拧开后,就咕咚咕咚的往下灌。
我边喝水边环顾四周,想看看山腰的风景,不经意间我竟然发现一条直通山顶的捷径。所有的疲惫顿时都被这惊喜的发现给驱散了。我忙拉起姝儿,姝儿疑惑的望着我,我兴奋的用手指着对面不远处的一个斜坡:“姝儿你看,那儿有个斜坡,只要我们从那儿攀,就会直达山顶了。姝儿沿着我指的方向望去,稍皱了一下眉头:“梁,那儿有点危险啊!”我呵呵的笑着:“不怕不怕,只要两只手抓住藤蔓不松开,就绝对不会有问题的!” 姝儿一向听我的,也就默许了。
我和姝儿走到了斜坡底下,我望了望上面,感觉胜利就在眼前了,我对姝儿说:“我先登一层,在把你拉上来!” 姝儿点点头。
斜坡倾斜度并不是很高,所以还是很容易登上去的,我踩住一块石头,往上一跃,然后扯住自上而下的藤蔓,轻松的上了一层,上来后,我拍了拍手里的灰,然后把手臂伸了下去,姝儿抓住了我的手臂说:“好了,梁你要小心啊!”我朝她笑了一个,用力一拉,她双脚往上一蹬,被我拉了上来。
“很容易吧,没骗姝儿你吧!”我自豪的说着。
“梁哥哥你别臭美了,还有四层呢!” 姝儿吐了吐舌头。
我用手指刮了她鼻尖一下:“哼,小样,那你就等着看吧,嘿嘿!”
还是用刚才的老方法,我上去一层,再把姝儿拉上来,就这样一层一层,在我和姝儿的“争吵”中到了最后一层。
“姝儿小心了,这是最后一层,上去后我们就可以看到脚下所有的风景了!”
“嗯,让我想起一首诗!高处瞻望云更深,此情有待圣贤君!” 姝儿睁大眼睛摇头晃脑的对我说。
“上吧!”我吸了一口气,然后猛的攀住那块岩石,往上一用力,然后另一只手搭了上去,我嘴角自信的弯了起来,我准备把脚踩到旁边的那个空隙里,可是好象远了点,我够不着,我没有气馁,继续试着把脚伸得更直,好!够着了,我正想欢呼,由于身体成这个姿势,我的口袋完全倾斜了,钱包就在我腿刚够着空隙的那瞬间从我口袋里滑落而出。我快速的伸出手去接住那钱包,还好,终于接住了,我当时只顾及到那只钱包,根本没有想到自己还没能力一只手就能攀附在岩石上,就在接住钱包的拿刹那,我感到自己失去重心。整个人猛的往后一仰,只听见姝儿的一声尖叫,我感到自己在飞速下坠,突然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身体各处袭来,我立刻昏倒过去。


黑暗… 无尽的黑暗………一丝光明传来了……
在哪?…这是在哪?……
“好疼…疼……”
“醒了,他醒了……”
我睁开双眼,感到自己头剧烈的疼痛,模糊的看到四周是白色的。我摇了摇头,精神稍微好了一点,我看着自己手腕处的扎带,旁边是父亲还有母亲焦急的神情。我努力的回忆发生了什么,依稀的记得点情况。
“梁儿,醒了?醒了就好,担心死我们了。”老妈坐在我身边,眼睛红红的。
“妈!”我胸口好象有什么压住了,说得特别费力。
“我们出去一下吧,医生说儿子需要休息。”老爸看了我一眼,叹息一声就拉着母亲出去了。
才走开没有多久,姝儿轻轻的推开门,踮起脚,轻声的进来了,又迅速的把门关上了,把食指放在唇前,对我做了个“嘘”的姿势。
她近来后立刻跑到我身边,把手里的带子往旁边一放,就抱着我轻声抽噎了起来,我抚摩着她的头:“姝儿,姝儿,没事的,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姝儿又突然坐起来,坐在病床的床头,靠进我说:“你真傻,为了那点钱,不值得!”
我看着姝儿笑了,自己很开心的笑了。
姝儿不知道为什么,又嘟起嘴角来。
“因为……因为那钱包里有你的照片!
姝儿愣在那里了,然后突然转过背去,我费力的抬起手推了推她:“姝儿怎么呢?”
姝儿抬起手臂在脸上动作一番,又把头转了过来,朝我甜甜的一笑,虽然泪水还在她眼里没有被她擦干。
姝儿看了我一眼,仿佛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接着对我笑了笑:“你猜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我摇摇头。姝儿马上把刚才进来时的那个带子拿了过来,把带子打开,从里面端出一个盒子,盒子刚一打开,我就闻到那熟悉的香味了。
“是提苏米拉!我最喜欢吃的提苏米拉!”我笑到。
姝儿轻轻的弄下一块,送到我嘴前。
“啊……!张开嘴,我喂你!” 姝儿说。
我听见她这么说,嘴角扬起一丝狡诫的笑容,,姝儿可能是看见了我这种笑容,知道我又打什么坏注意了,刚准备防备,却来不及了,我一口下去,将提苏米拉和姝儿的两根手指一起咬进嘴里了。可是我不敢太用力,怕伤着姝儿。
姝儿笑着说:“你又使坏!”
就这么在医院里姝儿有时间就来陪我,修养了四天,我出院了,父母让我以后小心点。我唯唯是诺,心里很感动。
到了学校,我进校园的时候,许多朋友和同学都热情的跟我打招呼,我这才发现,原来我身边还是有这么多人在乎我的,心里感慨了许久。
老师也对我嘘寒问暖了一番。我跟老师寒暄几句后就进了教室。
进门的时候就跟几个同学打了招呼,特别可恶的是那些上个星期还找我打篮球的,他们几个拿着篮球在我面前嘿嘿的说:“喂,打篮球去!”我耸了耸肩说:“好啊,再过几天准打得你们这群幸灾乐祸的家伙屁滚尿流!”那几个人笑了笑安慰我说:“嗯,我们等你,快点好起来!”我打了个响指,就边笑边摇头的回自己座位了。
当我坐在自己位子上的时候,小可的同桌悄悄的绕到我身边对我说:“阿梁,你知道吗?小可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她听说你受伤后这几天来一个人都偷偷的躲着哭,我让她去医院看你,她说你现在有姝儿陪着,幸福得很呢,自己去的话不是自找无趣嘛!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了。我知道你和姝儿是很好的一对,但是你对小可这样爱理不理的,确实有些过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我其实早就想到这点了,但出于礼貌,我还是向她说了声谢谢。
这叫我怎么办呢?我现在也没有办法,只希望小可能尽早的明白,也许只有让她放弃才是最好的办法吧,我沉思着,要对她说明白以她的个性她肯定是不会听的,这样反而让我更加为难,难道真的要我做得绝情一点?或许只有这样了吧。小可,请原谅我!

刚想着,小可就跑进来了,立刻喘着气好像跑完马拉松一样。看见我,又利马慢了下来,跟我对视了一下眼神,脸红的又立刻把头低了下去,匆匆的到她自己座位坐了下去。
中午的时候,我正对着书本发呆,小可推了推我。我没好气的说了声:“干什么!别打扰我!”
小可不高兴的对我说:“凶什么凶啊!别装模做样了,书都拿反了!”
我一听慌了,连忙把书反了过来,脸上冷冰冰的模样却藏有一丝尴尬。仍旧盯着说,一言不发。
小可皱起眉头来:“你哑啦!倒是说话啊,是不是把脑袋摔坏了,不认识我了啊!”
“是!”
“你怎么这样啊,我好心跟你说话,你却这样,会遭天谴的!”
我把书本慢慢放下,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盯着她,她也笑着盯着我。她刚想说什么,姝儿却突然到我教室的门口叫了我一声。
我灵机一动,朝姝儿招了一下手,姝儿悠闲的走到我面前,问:“怎么了?”
我站起来,向姝儿张开双臂,姝儿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我要干什么。我说:“姝儿,抱一个!” 姝儿看了我一眼,我朝姝儿眨了一下眼,姝儿又看了看小可,脸上浮现出一种不情愿,但犹豫了片刻,还是象征性的跟我拥抱在一起。
我抱着姝儿转过头对小可说:“看见没,我只喜欢姝儿,你一不比她漂亮,二又没她性格好,我是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小可用手捂住嘴唇,眼泪水瞬间溢了出来,然后趴在桌子上痛心的哭起来,我心里有些不好受,拍了拍姝儿的背,姝儿松开我就走了。
那个下午小可都趴在桌子上抽泣,她同桌带着一种愤恨的眼神看着我,对我丢来一张纸条,我开一看赫然写着两个字:“禽兽!”
我把那张纸条握在拳头里,整整一个下午。
晚上晚自习过后,姝儿在教室门口等我,说有话要跟我说,我正好也有些话要跟姝儿说,就跟她到了学校围墙那个角落里。
“梁,你知道吗?今天的事你做得很过分!” 姝儿很严肃的说到。
我沉默一会儿:“是,我知道,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有些事情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我把所有的经过和想法全部告诉了姝儿。姝儿听了后叹了一口气:“也许你做得也没错吧,只是这样太伤别人的心了,你知道吗?任何一个人都受不了别人当面的打击,何况她还是一个女孩子。”
我苦笑着:“姝儿,对不起,今天不应该把你也牵扯到这件事里面来。”
姝儿拉起我的双手说:“算了,这件事就告一段落了,这中结束也许不太好,但毕竟已经结束了,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吧。别放在心上了。”
我点点头,在姝儿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姝儿,不早了,今晚做个好梦!”



从那以后,我和小可之间完全成了两个陌生人,虽然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
我不知道是我夙命里注定要承受太多的不平凡,还是上辈子有些未完结的缘分等到今生来还,或许有些事并不是自己想维持它就不会改变。我有时候,竟然会想,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有命中注定的事?……
日子过得很平凡,日常里偶尔的小风波在夜里双眸闭上的时候就烟消云散,我以为这样的生活是幸福快乐的,至少在我听见哪个噩耗之前……
小可竟然没有来上课?!而且是接连三天,我本不是怎么在意的,可是同学口里越传越悬乎,我开始倒也没怎么往心里去,直到老师实在瞒不住大家带着痛惜的口气宣布:“小可身患绝症,时日不长了。”
教室里所有人都惊呼起来,甚至她有些朋友都开始哭泣,整个教室里一种悲戚的气氛蔓延开来,几个喜欢她的男同学都大喊:“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大家都陷入沉痛中,然而,最不想听到这种事,最难过的,莫过于是我这一个对于她,内心始终抱有歉疚的人了。当听到这件事时,我整个人木若呆鸡。而小可的同桌带着讥讽的口气对我说:“哼-,小可这样了,你恐怕是高兴都来不及了吧,以后就少了个碍眼的了,是不?禽兽!”她狠狠的将最后两个字骂得声音特别大,知道我和小可一些事情的人都带着鄙视的眼神朝我望来。我苦笑一声,掐着自己的腿,让痛觉占据悲觉,好让自己的眼泪不流下来。
我没有解释,我不想去解释什么,因为误会太深,解释的话只会让别人对你有种虚伪的感觉,我承认我是个虚伪的人,但这方面的虚伪,我是万万不愿意去做的。
为什么是她?为什么这么多人中间偏偏是她?自己觉得老天这次开的玩笑实在是太大了,如果选择是我的话,结果应该还会好一定,我苦笑,是因为这件事的发生有点像肥皂剧里的故事,但确实发生在我身边,我不知所措,也无能为力。
我决定去看小可,事情到这地步了,至少我该挽回些什么,虽然我不知道我能挽回什么。
我把这件事跟姝儿说了,姝儿听了后也感到难以置信,然而她却比我平静快得多,她点点头,劝慰我很久,还说希望和我一起去看望一下小可,我点点头。这时我相信了一句话,女人在遇到问题时,往往比男人更冷静。
时间决定在星期四,那时我们都还在上课,问题是医生说小可的病情突然加重,越来越不稳定,随时弄不好都会发生意外。这个“意外”的含义我们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当我对老师说请假的原因是去看小可时,老师竟然破天荒的想都没想就立刻答应了下来,还批了整整一天,这是学校前无古列的。我想不会是哪个多嘴的家伙把事传到老师那里去了吧,不过事情都如此情况了,我也无所谓了。
那天姝儿请假也顺利的得到了批准,我在校门口等到姝儿一出来后就招来一辆的士匆匆的前往医院。
我和姝儿打听来到了小可的病房前,可是不敢进去,一来进去后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二来病房里,她父母以及亲朋好友都聚在那,多了两个陌生人,怕影响他们的情绪。
最终,还是姝儿推开了病房的门,当时病房里所有的人都朝这边看来,然后又从病床上的小可的口里断断续续的说了些什么,所有人都让开一条道,姝儿拉着我的手走了进去。之后小可支散所有人,他们望了我一眼,都一个个带着悲痛的心情走出病房。
没想到最后一次见面不是在毕业的典礼上,而是在这个地方,更想不到的是这种情况。我们三个人尴尬了好一阵子,谁也没开口。
小可的脸色苍白,憔悴了不少,却仍挤出一丝微笑的看着我们,姝儿附在我耳边说到:“你先出去吧,我有些话跟小可说。”
我犹豫着,姝儿推了推我,我只好打了个招呼:“你们先聊,我先出去一会儿!”
我只好不情愿的走出了病房,希望上帝保佑不要发生什么口角冲突就行了。虽然我知道以姝儿的个性是不可能跟小可吵起来的,但我还是深深的担心着。就怕万一闹个不好,我就成了千古罪人了,这罪名我可担当不起。哎,还是有位大师说得好:“背黑锅我来,送死你去!”
我在门口用耐心在跟时间较量着,苦等半天,终于我胜利了,姝儿推开了门,招手示意我进去。说小可有话单独要对我说。
终于要到我了,心里却变得那么紧张,我问姝儿刚才跟小可说了什么,姝儿说那是她和小可之间的秘密。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我说就连我也不行吗?姝儿摇摇头。
我只好硬着头皮进去了,小可用极虚弱的语气对我打招呼:“好啊!”
我点点头,对她笑了一下。然后坐在她病床的床沿上,小可偏过头来深情的望了我一眼,我连忙转过头去,不知所措,我想小可都这样子了,我再这么做好象太不应该了,我于是又把头转回来,尴尬的朝她笑了一个。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我于是对小可说:“我把姝儿也叫近来吧。”我刚要起身,小可虚弱无力的拉了我一下手,看来她在沉思什么,但是片刻她又松开了,轻声的说到:“去吧。”
我把房门打开一些,轻声呼唤姝儿的名字,姝儿正蹲在那想些什么,看见我叫她,于是也跟我一起近来了。
姝儿和我分别坐在小可床的两边,静坐了一会儿,我终于鼓起勇气的开口了:“小可,你知道你现在的情况吗?”
小可凄然一笑,接着说:“大家都没有告诉我,但是从你们每个人的脸上,我知道我要……”
小可的话没有说出来,被我用手覆在她唇上,我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了。
气氛又尴尬了一阵子。
她突然笑了起来,苍白的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血色,但是我知道,像这样的情况,更不乐观,我问:“小可你怎么呢?“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两只手伸了出来,分别拉住了我和姝儿的手。对我们都望了一眼:“希望你们以后能好好的相处下去,我祝福你们。”
“小可……”我再也忍不下去了,泪水顿时溢了出来,“小可对不起!……”我愧疚万分的说到。她摇摇头笑了,像笑我,又像再笑她自己。
姝儿突然含着泪水弯下身去,抱着小可,我也跟着俯下身去。
就这样,我们三个人紧紧的抱在一起,都哭成了泪人儿。我只希望就这样,就这样,就这样让时间停止吧!太多的情感,太烦杂的思绪,太深的误会,都被这深深的拥抱给释然了。
好一会儿,小可推了一下我们,说:“梁,你扶我到窗台去看晨曦好吗?”
我听后连忙摇头:“不!小可,医生说你不能运动,这样可能会对你造成致命的伤害的!”
小可还是望着我,说:“我就想看看阳光,只要一眼就行了。嗯?”
她正用力的试图从床上撑起来,我看她这么任性的要起来,只好无可奈何的扶起她,小可奋力的喘着气,我的心突然间疼了一下,我在想,究竟是什么时候起,那么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可竟变得如此脆弱不堪?原来的那个小可呢??她究竟去了哪儿?
还在我发愣时,小可已经要站起来了,我连忙撑住她,不让她跌倒。而姝儿在那儿擦着泪,看着我们。
我扶着小可,感觉并不是太重,可能是因为她不想让我累着而坚强的用自己最大的力支撑着自己吧。我对小可说:“小可,放松点,有我在,你不会倒下去的。”
小可摇摇头,我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我扶着她来到窗台上,小可猛的一用力扯开挂在窗台上的帘幕,就像是奋力一挣,要不是我那瞬间努力的扶着她,她差点就摔倒下去了。
一屡温暖如春的阳光从窗台射了进来,照在小可擦苍白的脸上,此时的小可脸庞上浮现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她说:“你看,这阳光多好,绚丽又璀璨!只是不知道过几天还有没有这么好的阳光了”她说得那么从容,我听起来却是那么的难过。我坚定的对她说到:“会的,一定会有的,到时候,我还陪你来看阳光好么?”
小可不说话了,就这么呆呆的看着班驳的阳光如精灵般的闪动,眼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忧伤,突然她一沉,剧烈的咳嗽起来,我连忙送开她搭在我肩膀上的手,想把她送回病床上,小可仍旧是那么的摇着头,她松开我,一下子坐在地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于是也只能蹲下来看着她,她的嘴角慢慢流出一丝血迹,我慌忙的要去找医生,这回小可狠狠的拉了我一下,我立刻回头,按着她的肩膀,问她有什么事么。她只是慢慢的抬起头,瞳孔里似乎藏有一种乞求,她抬起手将我按在她肩膀上的手腕握住,盯着我的眼睛,然后突然轻声的对我说了一句:“吻我一下,好么?!”
我听到小可说这句话时突然愣住了,根本没有想到她竟然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来,我低下头沉思着,然后转过头去望着姝儿。
眼里仍充满泪水的姝儿看了我一下,又看了小可一下,接着对我轻轻的点了点头。然后就把身体慢慢的转了过去。
阳光依旧灿烂,可是现在我们三个人心里却都承受着无比的压力,我还在想怎么办,小可又剧烈的咳嗽起来,还带有一死血沫,脸色苍白得如一张纸,但是眼神却没有从我身上离开过,我终于拿出最大的决心,一把抱住她,小可露出了笑容,她闭上双眸,将嘴唇向我递来,不知在啥时候,一滴泪水滑过我的脸庞,我狠狠的迎上她的唇,肆无忌惮的吻着。就在我的思维沉浸在这痛与悲,欢与喜的感觉里弥漫的时候,小可在我胸口狠推了我一下,把我和她分开了,然后她突然又迅速的扑了上来,扑进我的怀抱里,只是她没有抱住我,只把身体紧紧的靠在我身上,两只手如垂柳般的悬吊着。就宛如被悬吊起的晴天娃娃,他将头搭在我肩膀上,将嘴唇贴进我的耳朵,在我耳边轻声的呢喃,那些忧伤的文字,成为了我今生难以忘却的疼痛。她喘着气,断断续续的说:“你是我的王子,可我却不是你的公主,我……我只是……一只……一只小人鱼,最终化…… 化为一道……泡沫……可是我很满足……我真的……真的很满足了……”
紧接着她的身体一沉,我感觉到她就像一个失去重心的雕像向我压来,我恐慌的大声呼喊到:“小可,小可你怎么了……!!!”
我紧紧的抱着小可,她看了我一眼,但是又很无力的慢慢将眼皮闭上了,嘴角仍弥留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我轻摇着她:“小可,小可!小可!”
姝儿听见我的声音如此仓促,连忙站起来往这边望着发呆。
我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咆哮:“小可,你醒来,小可,秀小可!!!!……”
传进我耳朵里的,却只有盘旋在这间空旷房间里未散去的自己的回音……还有阳台上那被风吹动的风铃……我抱着体温还未散去的小可,看着姝儿,突然苦笑了起来,姝儿泪如雨下的站在那一动不动的叫着我的名字,一滴血水从我嘴唇里流出顺着我下巴滴落在地上,是小可的……




一个生命从我们面前转眼的逝去,是每个人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小可的葬礼显得很冷清,这是我希望看到了,我带着姝儿一起过去了,竟然受到小可父母宾客级的接待,我和姝儿都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匆匆与小可家人寒暄几句后就拉着姝儿离开了这个让心情沉痛的地方。
姝儿不知道在哪竟买了瓶牛眼泪,她说把这东西擦在眼上可以看见小可的灵魂,我颓然的笑了笑,我心情极度不好,姝儿来找我的时候我在抽烟。这是头一次她看见我抽烟,我默默的坐在楼梯口的阶梯上,独自哀伤,四周渐渐的被夜幕笼罩了起来,楼梯口那旧旧的黄黄的灯泡泛出冷冷一丝苍白,被风吹得摇摇晃晃,姝儿看着我满地的烟头冷静的看着我说:“都已成事实了,何必如此哀伤呢?”我吐出一口烟,然后看它消散,感慨的说到:“是啊,就像这一样,烟消云散了。”
姝儿走过来坐在我身旁,一阵风吹来,我问:“姝儿你冷吗?”
姝儿把头靠在我身上,我脱下外套,披姝儿身上,姝儿依偎着我问:“你知道小可跟我说了什么了吗?”
我摇摇头:“不知道,但如果你想跟我说的话,你会跟我说的。”
姝儿说:“其实有些事你不必要知道更好,我们每个人心中都藏有许多的秘密,人生这样活着才有意义,难道不是吗?”
我玩着打火机,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觉得,这辈子,有姝儿这样一个能够相守到白发苍苍的人陪伴着我,那么已经是上天给予我最大的幸福了。我突然抱紧姝儿,姝儿习惯了我这样随着我心情变化突然有感而发的行为,虽然她知道她自己有时候也不可能猜到我在想什么,但是她懂我。当一个人懂另一个人需要什么的时候,其实两个人之间就不存在什么隔阂了,我想,一定有一种超越语言的方式,否则,我们怎么会这么清楚彼此之间的感受呢?
我现在突然害怕起来,如果有一天姝儿也离开了我,那么我的世界还剩下什么?
我不曾把这个想法跟姝儿说起,也不愿意跟她讨论这么深奥的问题。我只知道,现在姝儿陪在我身边就够了,我是一个随遇而安的人,即使有那么一天姝儿注定要离我而去,只要有过这么一个美丽的回忆,我也会一笑的。

之后的许多天里,我不希望自己的情绪给姝儿带来压力,我开始尝试让自己在姝儿面前表现得开朗一些,而姝儿也总是对我笑着。虽然两个人都知道对方都是皮笑肉不笑着,但是这种笑毕竟是一种关怀的笑容,仅此而言,就要互相配合,所以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都笑得那么的无趣,强颜欢笑。
后来一个晚上,姝儿把我叫了出来,问我:“梁,你不累吗?”
我楞了,然后苦笑着:“是啊,的确累,但是为了姝儿你,这些都值得!”
姝儿没有说话,轻轻的走过来,拥抱着我,我把手插在裤袋里,望着天空叹了 一口气。
风清云淡的日子里,总是有好的心情,老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啦哗啦的做响,漫天的梧桐叶就这么从大树上飘落下来,零落满地然后被风卷吹远,我就这么发呆的靠在梧桐树下,聆听风的乐章。姝儿没有来,因为我没有约她出来,虽然这种气氛可以让两个人之间更加温馨一些,但是我宁愿独处,因为我和姝儿之间已经不再需要过多的气氛过多的言语了。而且这种独处的感觉会让我静下来思考到很多,感悟很多,这是两个人在一起不能感悟到的。
但是姝儿毕竟是姝儿,她和我之间的心有灵犀竟然到达了一种难以想象的程度,姝儿竟然发现我独自躲在这儿观赏着掉下来的枯叶,姝儿走过来,对我笑了:“有时候,不论有多远,我们之间只有一转身的距离!”
姝儿留下一句话:“不打扰你了,慢慢的感受吧。”然后她的身影在我面前越来越小,逐渐变得模糊。
就这样一天又一天,我和姝儿之间仍是别人眼里羡慕幸福的一对,因为我们从未吵过架,从未冷落过对方,甚至从开始到现在仿佛我们之间的感情依旧是那么的稳定,我和姝儿刚开始的时候,就有人预言不出一个星期我和她就会告吹,可是一直维持到现在我们之间都没有任何隔阂的现象,这是别人难以想象的。有几个哥们常常跟女友闹起矛盾来,都愤恨的跑到我面前说:“我是那么的在乎她,可她却说我心里根本没有她!”我莞尔一笑道:“那是因为你不懂她。”
有时候懂一个人往往比爱一个人更重要。
但是有些时候,并不是懂一个人就不会误会她,而有些误会,便会变为终生的遗憾。
有一天,姝儿到街上去买背包,我有事,不能陪她,我说我会到地下铁去接她,她笑咪咪的对我挥手说拜拜。
下午四点的时候,约好姝儿在地下铁的入口等她的,她是一个守时的人,四点整立刻出现在我面前,炫耀着她买的那个卡哇依包。我拉着她的手说:“走,上地铁吧,等下回去吃饭了。”
四点的地下铁内非常空旷,几乎看不到几个人。我和姝儿找了个座位靠在一起坐了下来。姝儿还在欣赏着那个花了她一下午时间买来的挎包。姝儿问我这包买得怎么样,我无精打采的笑着敷衍到:“好看,好看,姝儿你的眼光是最好的,什么包都配姝儿你!”
姝儿嘴角向上一翘:“嘿嘿,那当然!”
这时,地铁刚要发动的时候突然上来一个摇摇晃晃的人,满口的酒气,浑身邋遢不堪。满脸的胡碴,我本是不注意这种人的。也就没在意,继续坐在座位上搂着姝儿陪她聊天。
那个人离我们越来越近了,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开始防着他。姝儿看我这样,知道我在想什么,姝儿说:“梁,我们换个座位吧。”
我点点头准备起身,那个酒鬼就跟在我后面走,还边喝酒边阴笑着,这种笑声让我浑身不自在,说实在的,我根本不把这种人放在眼里,何况他还醉成这样,即使有什么不良企图,对我来说,根本毫不在乎。我只是觉得这种人又可怜又可嫌。
不料到那酒鬼竟然突然扑了过来,一把抓住姝儿的衣服,嚷嚷道:“小姑娘不要走,陪哥哥来喝点酒嘛,哥哥让你飘飘欲仙。哈哈哈哈…..”
姝儿哇的大叫一声,我挡在姝儿的面前,忍着一肚子的火没好气的对那人说了一句:“先生,你喝醉了,请让开。“
那个人带着惺忪的醉意打量着我,我也瞪着眼睛看着他。那人摇摇酒瓶对我粗鲁的推了一下说:“走开!“
我火大了,想上去找那家伙麻烦。姝儿拉了拉我,意思是让我别冲动。
我再次冷静下来,正准备带着姝儿往另一个方向走的时候,他竟然拿起酒瓶张牙舞爪的朝我们奔了过来,我转身往后一闪,他扑倒在地上,酒瓶随之而破碎成一地的玻璃碎片。他大声嚷嚷:“你赔我的酒,赔我的酒!“
我不理睬他,姝儿在我耳边轻声说到:“走吧。”我苦笑着摇头看着那个人。
可是不料到他竟然抓起酒瓶的碎片朝我们扔了过来。我挡在姝儿前面,本以为没什么事的,至少在我听见姝儿尖叫之前。
等碎片统统落在地上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我看见姝儿的手背在流着血,姝儿脸上神色凝重,眼睛里泪水开始闪烁。
“这个疯子!”我怒吼一声,跑过去使劲的一脚踹向那个酒鬼,不顾姝儿的呼喊,把所有的怒气发向那个人,这些年来从来都是把怒气和不快深深的埋在心底,这次把所有的气全发泄在这个酒鬼身上,忘了踹了多少脚,忘了揍了多少拳。只知道他躺在地上呼天喊地,到后来可能是没力气喊了,变成了低声痛苦的呻吟。
这是有个人狠狠从后面拉了我一把,我往后一倒,压在那个人身上了,我喘着粗气看看面前那个酒鬼,已经满身是血了,伤痕累累,匐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样子。心里突然产生了害怕的感觉,就像一个突然被侵略的人,慌乱却不知怎么办。我猛然间举起双手抱住自己的头,然后又立刻看了姝儿一眼,姝儿正无奈的看着我,我喘着气站了起来,这时候地铁停了下来,我神智已经有些慌乱得开始不听自己的指挥了,我抛下姝儿,从地铁门口一口气冲了出去。再也没有回头……
出来之后,我躲在一条巷子里平静了自己的心情,我不敢回家,我真的很怕,我怕那个酒鬼万一支撑不下去怎么办,他身体本来就那么弱,我感觉全世界都在通缉我一样。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杀机,我很慌…..怎么办?怎么办?
那晚我没有回学校,我靠着身上仅有的几十块钱买了点吃的躲在那条巷子里整整一晚。直到第二天早晨被一个声音摧醒过来。
“梁哥哥….”
“姝儿,姝儿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揉了揉眼睛,狼狈的看了她一眼,又不好意思的把头低了下来。
“梁哥哥,昨天那个人被送到医院里去了,虽然受伤很重,但是没什么,相信我,警察现在在调查。我陪你去警察局说明情况好吗?” 姝儿瞪大眼睛望着我。
“不去!我是不会去的!休想!”我惶恐的说到。
“梁哥哥……我……”
“你走开,不要在这里,让我一个人呆着….”我抱着自己的头什么都不想听。
姝儿走过来,放下一盒快餐,看了我两眼,转身离开了。
我端过饭盒大口大口的吃着,就在我刚把饭盒放下的时候,突然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在我没反映过来的时候,两个警察就跑到我面前打量了我两眼,一个对另一个说:“刚才那个女孩说的应该是他了,没错!”
另一个高大的警察看着我:“小伙子,跟我们走一趟,有些话要问你。”
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我无可奈何的站了起来,跟着他们走去。我一直在想那句话:“刚才那个女孩说的应该是他了,没错!….难道是姝儿?不可能,姝儿不会这么做的,但是只有姝儿知道我在这,没错,一定是姝儿!姝儿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突然间我对姝儿产生了一种愤怒,我恨她,就在那瞬间我觉得姝儿一直以来都是骗我的,欺骗我对她的感情。我冷笑几声,嘲讽自己的过去。
结果在警察局里,果然见着了姝儿,姝儿看我来了,连忙跑过来,我转过脸去毫不理睬她,姝儿叫着我的名字,我用一种很愤慨的眼神盯着她,虽然她眼神是那么的无辜,我却再也不愿意相信她了。我跟着警察进去,敷衍的说明着当时的情况。到后来,他们给我的结果不算坏,但也不是很好,那个拿着本子记录什么的警察告诉我:“虽然我当时是正当防卫,但是毕竟防卫过当了,好在那个酒鬼没有什么事,只是最多在医院里住几个星期而已,而我,也该受到惩罚,拘留一个星期。”
那个星期里,心灵上的痛苦远远甚过了被拘束的痛苦,姝儿每天早晨都微笑着带着鲜豆浆和早点来看望我,每天中午又将早上凉了的鲜豆浆和早点原封不动的带回去。我不曾跟她说过一句话,可姝儿仍旧如此的微笑着。却没有打动我这颗万念俱灰的死了的心。
一个星期很快,但对我来说却是漫漫长的日子,最后出来那天的上午,我刚要离开警局时,一个老警官把我叫了去,我来到他的办公室,他和善的让我坐下,然后跟我谈了这次的事件,说让我别往心里去,这次只是积累一些经验,对以后人生会有帮助的,到最后他竟然谈到了姝儿,他说:“这几天来,那个女孩每天都来看你,看样子是你女朋友对吧?也许这件事你误解了她,我发现你不理睬人家。”
我脸色立刻凝重起来,老警官叹了口气:“我每次看见她进来的时候都是笑容满面,而一出这门,泪水就掉了下来,然而却仍旧每天的来。小伙子,这女孩不错,要珍惜啊!”
我苦笑一声:“哼,就她?!”
“我给你说个故事吧。“老警官脸上浮现出一种忧愁:“在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次去执行任务,不料歹徒异常凶猛,我们局里几个警察强硬的将他们捉住了,可是歹徒反抗的时候用钢管打中我头部,我昏了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我发现我在医院里,妻子陪在我身边。”
我听的来了兴趣,问:‘然后呢?“
老警官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到:“后来等我病好了,回到家中,也许是因为受了伤吧,脾气特别暴躁,回家的第一天妻子给我弄饭吃,我怎么吃就是不对味。妻子跟我说她炒菜忘了放盐,我这一次也就原谅她了,可是后来几次都是这样,我甚至动手打了她。“
老警官的脸色忧郁起来,我问:“是什么原因呢?“
“后来,慢慢的好了起来,她做的菜有了点咸味。虽然只有一点,但是也毕竟是好的。“
我疑惑的望着他,不知道他到底要说什么。
老警官看了我一眼:“可是在一年以后,有个朋友来我家吃饭,在菜入口时,突然吐了出来,说这菜简直就是盐!我楞了,后来什么都知道了。”
老警官突然流出一滴泪水:“我从那次任务后,头部受伤,味觉退化了。可是妻子不跟我说,怕伤我自尊心,以后每次的菜里,都加了很多盐。”
他突然颤巍巍哽咽的说:“她陪我吃了一年多的盐啊!她就这么笑着陪我吃了一年多的盐…..就是为了维护我的自尊心,让我自己觉得我跟别人是一样的!她…..!!!”
我心头一阵酸,立刻冲出警局,而我也早料到了,姝儿仍旧在那儿等我,等我出来,我泪水一下之间哗啦哗啦的流了出来,连忙跑过去抱着姝儿,姝儿也流着泪水紧紧的抱着我。我吻着姝儿的额头说:“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分开好吗?”
姝儿不说话了,我急了,慌忙的摇着姝儿:“姝儿,你怎么,不愿意吗?”
姝儿边擦着眼泪边微笑着说:“不只是这辈子,下辈子,今生今世!”
我极度兴奋的呼喊着,一下子把姝儿抱了起来,举在空中转了两圈,之后是实在没力气了,才放下来。突然我又想起什么,我紧张的问:“这件事我父母知道了吗?”
姝儿把头低了下来。
这件事父母果然都知道了,我不敢回家,我怕父母的责骂。更怕看见父亲那双眼睛。
但是家注定还是要回的,可是我不知道,就这次,也许将是我今生在这个城市里最后的留念。
我狼狈的回到家中,父母坐在椅子上等着我进屋,母亲泪流满面,而父亲把手中那张学校的退学证明向我仍了过来。
我一下子头就大了,怎么会这样?学校为什么要开除我!我现在觉得这件事甚至比父母责骂更让我头痛。
“爸,我去学校找老师和校长说好话,也许他们….”
“不用了,你爸我已经去过了,学校说这事没得商量。你就死了这条心吧。”父亲冷漠的说到。
我感到世界末日的降临…..这是否意味着,以后我就不能见着姝儿了呢?
“儿子,我和你妈商量好了,准备送你去你大婶那读书。”
“不!我不去!”我怒吼着。
最后,我和父亲吵了起来,父亲竟然动手打了我。
我张开口大声的笑着。我感到我自己要疯了…..
我冲出家门,狂奔着!
。……







第十一章《沧海如云》


那晚天很冷,在十字路口遇到了姝儿,我把情况苦笑着跟姝儿全都说了出来。姝儿也大惊的望着我。我说:“今晚我不想回去,我怕面对现实!”
姝儿没有说话,从后面抱着我哭了起来,我感到做为男人不能那么懦弱,我拍了拍她的头。说:“没什么,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现在都十一点了,今晚…..”
“今晚我不回去了,我在旅店住一个晚上,我想一个人清净清净。”我叹了一口气。
“我送送你。” 姝儿说。
我们沉默的走到旅店门口,我付了押金。然后上楼拿着钥匙开了门。我对姝儿说:“好了,就到这儿了,你走吧!”
姝儿摇摇头:“我进去陪你坐一会儿。”
我们静静的坐在床边缘。低着头一声不吭。
我突然强颜欢笑着说:“姝儿,怎么不开心啊,我给你讲个笑话听啊!”
我自顾自的讲着无聊的冷笑话。自己对自己笑着。
姝儿突然哭了出来。
我连忙抱着她,安慰着她。
姝儿推开了我,沉思着什么,然后她做出了一件让我惊讶的事。她竟然慢慢的把外套脱了下来,里面只剩一件吊带,肩膀上雪白的皮肤在日光灯的照耀下让我昏眩。
我把头转了过去。姝儿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我低下头不敢往上看。
“梁哥哥,姝儿以后都会记得你的….”
我的思维正陷入水深火热之中。我的脸烫得简直要冒火。
姝儿越来越靠近我,让我越来越紧张。
就在姝儿要脱掉衣服的那刹那,我连忙从床上拿起床单包住了姝儿,我说:“姝儿,天冷了,别着凉了。”
“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我或许可以这么做,但是我不能这么做,姝儿,我是为了你好!”我看着姝儿说。
我把嘴唇贴紧姝儿,深情的吻了她一下。
“我回家算了吧。姝儿现在很晚了,你就在这儿睡吧。外面不安全。我先走了”我松开姝儿,朝她轻轻的飞吻一下道别。
回到家中,灯火依旧。父母依旧在等我归来,我突然感到亲情的可贵。我不能让父母再失望了。这次,就顺从他们吧,不要再让他们担心了。








第十二章《剧终》

天渐渐的冷了起来,屋外一地的枯叶宣告秋的来临。微凉的寒风蹿进外衣,不由自主的摞紧了自己白色的夹克衫,忽然间一张东西从里面的口袋飘落出来。带着疑惑的眼神,慢慢的弯下腰拾起这东西,当把那张泛黄的东西拿到手中仔细端详时,思维顿时与这冰冷的天气一样,片刻之间就仿佛被冻结了。目光恒久的停留在那张对于多年前还是很熟悉的照片上,一滴泪水悄然间从眼角滑落出来…….
静静的坐在长满苔藓的大石块上,风一吹来,悠然间与她那些尘封的往事便历历再目……
姝儿十六岁生日我送她一只布娃娃,姝儿一个人抱着那只布娃娃躲在学校围墙后面笑着笑着就哭了……
姝儿陪我坐在屋顶的天台上,盯着那只摇晃的风铃,说以后要珍藏很多颜色的风铃……
姝儿到河边,小心翼翼的提起裙子,轻轻的放下我刚折叠的那只纸船,然后看它飘远……
姝儿喜欢在我认真看书的时候,偷偷的坐在我旁边,然后用诱人的橙汁吸引走我的视线……
姝儿考试不理想,姝儿把一头长长的秀发剪短了,对我吼到:“我要拿第一!……
姝儿总是在我面前装得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姝儿在毕业晚会那天说要灌醉我,结果她自己却先倒下了……
姝儿用两指轻轻的捏着我的衣袖低着头问:“你真的决定要离开这里吗?”
姝儿和我要分开了,我们勾着小指头,我像哄小孩子一样哄她,她淡淡的微笑着,泪水却流了下来……
要离开那天,许多朋友都来了,她就真的像她在电话里说得那样,她不会来送我的,可是就在我坐上列车即将远驰的刹那,姝儿不知道从人群的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姝儿大声的呼喊着我的名字,哭着嘶喊着说不愿意再看见我。我装得很坚强的样子告诉她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我一定会永远想念她的。我转过头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泪水浸湿了衣裳。再转过头去,窗外的景象已经在缓缓移动了。姝儿却消失在窗外,她没有追过来,我伸出头向后望去,姝儿一个人蹲在空旷的站台上,把头埋在双臂里,哭得那么凄厉。
风随着列车的加速越来越大,我和姝儿的距离越来越远……
姝儿后来一直写信给我,我总是敷衍潦草的回着信。姝儿打给我电话,我总是寒暄两句,然后以很忙的借口挂断电话。并不是我不在乎她,相反,我太在乎她了,就不想她相隔甚远的受这种牵挂的苦恼,我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烦不烦,忘了我吧!”
之后的日子里,忙碌的生活节奏就成为了我生活的主要部分了,即使偶尔想起姝儿,自己也总是抱着这样的想法:“以后再见面的时候,总有机会向她解释清楚的!”于是渐渐的忘了她,忘了当初的承诺,忘了回忆里的人,忘了回忆里的事。
姝儿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呢?姝儿现在还开心吗?姝儿现在在哪呢?姝儿是否还记得这么一个我?姝儿是不是也跟我一样,将当初那段美丽的时光封存在记忆当中了呢?姝儿……姝儿…..
突然心血来潮,翻出那个上面积满灰尘的旧皮箱,把一箱凌乱的物品倒了一地,其中不免有姝儿曾经写给我的信,已经没有心情再去温存这些灿烂的回忆了,只是重新整理了一下信笺,用一个灰色的袋子装了起来。点燃一根烟,然后提起袋子走向河边,把那些信笺折成一只只小船,让他们随波逐流,慢慢的消失在我的视线当中,就像当初我看姝儿慢慢消失在视线中一样……
有些被遗忘的往事,经不起岁月的再次考验,年少多愁绪,到头来回首再仔细琢磨的时候,才发现,纵然多么的留念,最终还是像烟花般消散,我们一直追寻的,不一定是烟花绽放时的绚丽多彩,而更多的是烟花留给我们在记忆中不可磨灭的璀璨。就像某人所说:“生命中的爱情去去来来,生命中的过客去去来来,如果我为它忧伤,那是因为我的足迹从未离开!”
是啊。生命里皆过客,只要从容的面对,从容的微笑,就不会为丢失过去而烦恼,也不会为怀念往事而愁绪万千,希望我的这个道理能让还在感伤曾经单纯时光的朋友们释然起来,因为,如果你们把现在的时光花在感伤的上面,那么这也许就会成为下一个时刻的伤感,珍惜现在的每分每秒,微笑去面对,才是我们应该做的事。
还有,如果我再遇到姝儿,我想我还是会淡淡的朝她微笑的。

很长的小说....
仔细看完它..

花开花谢..人聚人散....那妞笑的依然灿烂...耀眼....

老兄,我就不一一给你加分了啊,因为本来就是一个帖子嘛。


说实话,你文才不错,相信你设计水平也不错的。先顶一下~~

总是在冬天里被遗忘,再在春暖花开的季节被拾起。隐约期待着,为那不曾许诺过的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