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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情小说] 出嫁该从夫(古灵)已完成

第九章


  “娘子,请饶了为夫吧!”

  “去死……呃,不对,我是说,乖乖跟著我!”

  自那天出了客栈,满儿就没再回去过,因为她下意识里隐约可以察觉,只要他们一回客栈会合塔布和乌尔泰,金禄便会“消失”了,为了多留下金禄几天,她自然“不敢”回去。

  “娘子,咱们已经逛了四天了,今儿又要上哪儿逛去?”

  老实说,她也不知道,能逛的都逛过了,还能上哪儿呢?

  “啊,我想到了!”满儿忽地回头扯住了金禄,吓了金禄好大一跳。“夫君,你注意到没有,咱们两趟来都只顾著吃喝和逛风景名寺,可有一个地方咱们都没去过。”

  “什么地儿?”

  “瓦市。”

  “瓦市?”金禄哭笑不得地重复。“你在天桥看得还不够么?”

  “那不一样啊!”满儿反驳。“一个是北方调调,一个是南方调调,味道差很多耶!”

  “是是是,两种调儿差的还真不老少,不老少!”金禄叹息。“那咱们先上城内瓦市去?”

  “嗯!就……”满儿想了想。“先上北瓦吧!听说那儿勾栏最多。”

  “听说经?”

  “谁给你听说经!听说书啦!”

  “看相扑?”

  “谁给你看相扑!看杂技啦!”

  就这样,夫妻俩一面斗嘴一面往北瓦而去。

  要上北瓦,必得先经过杭城大街,这是杭州城里最宽敞的一条街道,也是最热闹的一条街道,不但店铺两旁林立,还有许多挑担摊贩,一路定过去圣街尾,金禄怀里已经抱著大包小包的小蒸糕、海蜇蚱、糖糜乳糕浇、姜虾等等。

  “天哪,我这一身……可真味儿!”

  “哪会,很香耶!”

  “这些个……你全吃得完儿么?”

  “废话,当然吃不完,剩下的你吃!”

  “款?你在逗我闷子,我又不爱吃这些个玩意儿。”

  “管你!”

  “可是,娘子……哇!”金禄那双大眼睛骤然睁得更圆更大,低头直瞪著刚从某家武馆里跌出来扑在他跟前地上的人。“这样抽不冷子跳出来是会吓死人的耶!麻烦这位爷儿们儿,下回请先通知一声好么?”

  而走在前头的满儿闻声回眸一看清楚地上的人,更是诧异地惊呼不已。

  “四表哥,你……你怎地走路这么不小心跌成这样?”

  走路不小心?

  地上的人仰起脸来苦笑、“我是被扔出来的。”

  “耶?”满儿慢慢走回来,两眼朝武馆看进去。“原来柳家的武馆在这儿。”

  地上的人动作艰辛地爬起来。“满儿,婉儿说这回我们能出来都是靠你的帮忙,我们想去找你说声谢谢都找你不著,现在……”

  “不必谢、不必谢,倒是……”满儿仍是一心望著武馆里,却啥也瞧不著,因为众多无聊人士围在武馆门口看热闹,把她的视线全给挡住了。“现在又是怎么一回事了?”

  好不容易爬起来的人看看满儿的肚子,再瞧瞧金禄那一副年少纯真的模样,不禁苦笑了下。“没什么,这回你们帮不上忙,还是快走吧!”说完,他就一拐一拐地又回到武馆里去了。

  满儿仍是不死心的又探了半天脑袋。

  “夫君。”

  “啥?”

  “我不是想帮忙,只是想看热闹,可以吗?”

  “……看完热闹咱们就回客栈?”

  “好嘛、好嘛!啊,别把我的吃食挤坏了哟!待会儿我要边看边吃。”

  有金禄在,他们很快就挤进去了,而且“座位”相当舒适。因为大家都只敢挤在门口看,唯恐遭受池鱼之殃,只有他们两个一进去就大大方方的东张西望寻找最佳看台。

  “啊!娘子,那儿有椅子。”

  金禄叫著先跑过去,对椅前的男人很客气的说:“对不起,我娘子想瞧热闹,劳驾这椅子让我娘子坐,谢谢。”话落,也不等对方同意就把椅子拖到一边去让满儿坐下。“娘子,你要先吃哪个?”

  “我饿了,先给我蒸糕。”

  “是,娘子。”把蒸糕递给满儿之后,转眼一望,发现众人,包括场中打一半的人,场外面色凝重的人,门口看热闹的人,大家都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两眼发直地看著他们,金禄连忙准起一脸歉然的笑容对大家抱拳拱手。

  “对不起,打扰你们了,请继续、请继续!”

  武馆厅门前,体魄修伟,头发斑白的柳元祥皱著两道白眉,正待叫他们离开,可对方却已不在意地又开打了,他的注意力马上又被拉回场中,因为自己这边的状况相当不乐观。

  对手人不多,只有四个,一个胖得弥勒佛似的,一个瘦得跟竹竿没两样,这两位都上五、六十年岁了:而第三个不过三十多,看上去不像人倒像牛犊;至于第四个则是个形象诡异的侏儒,矮矮胖胖的,皱纹密布的圆脸上那副阴沉笑容仿佛拓印上去似的一成不变得令人厌恶。

  瞧了半天终于搞清楚是如何个北斗法了:一个个轮流上场打,打输了就换人,直到有一边全输光了为止;而输方不但要收起武馆,武馆内所有人还得任由对方发落。

  可悲的是,柳家这边直打到柳家老二,才把那只牛犊打下场换上那根竹竿,再不一会儿,柳家这边就轮到柳元祥亲自下场了。而这边被打败的人没一个是完好如初的,不是断手就是断脚,甚至有两个眼看著就要完蛋大吉了。

  看到这儿,也许是吃饱了、也许是看得没趣,满儿突然开始大发起评论来了。

  “我说夫君,你猜猜哪边会赢呢?”话声下大不小,可刚好够武馆内全部人都听见。

  “甭猜了,”金禄毫不犹豫地说。“自然是竹竿会赢!”

  “是吗?”满儿慢条靳理地说。

  “肯定是!”

  “要打赌吗,夫君?”

  “赌就赌!”金禄信心一百地接下了赌注。

  “好,赌了!我说啊!那根竹竿必输无疑,而且会输得很惨,瞧瞧他瘦得那副德行,怎么可能赢得了呢?我看八成是玩女人玩太多肾亏了,待会儿那两支竹竿腿保证会先断,再来是那两支竹竿手,跟鸡爪似的,他呀!上辈子肯定是作鸡,而且是……”

  “臭娘儿们!”

  满儿的“评论”尚未发表完毕,场中蓦然一声怒吼,竹竿那根丧门棍便笔直地朝满儿疾射过来了。柳家的人与武馆门口看热闹的人,不约而同地发出惊恐的尖叫声,就在这一刹那,只见寒芒猝然一闪,竹竿惨嚎著跌回场中,下一刻,尖叫声好似断弦似的戛然而止,众人抽了口气连呼吸都静止了。

  竹竿躺在练武场中央继续狂叫,他的双手双脚则散落四处,好似断了手脚的娃娃似的。

  “娘子,这不公平,你玩谙蛾子!”金禄不满地噘高了小嘴儿。

  “哪有?我哪有要花招?”满儿抵死不承认。“他被我说中了丑事老羞成怒,这能怪我吗?”

  “好油儿啊!娘子。”

  “那你就不要管我,这不就得了!”

  “为夫怎能不管,娘子是我的心肝宝贝呀!”

  “呕~~少恶心了你!”

  这边还在悠哉悠哉地闲聊天地,场中,牛犊已经把竹竿弄下了场子,那尊弥勒佛却穿过场子直接走向满儿这边,狐疑的眼神不断在满儿与金禄之问徘徊,实在瞧不出来适才究竟是谁动手的。

  是大肚子的女孩儿?

  或是纯真无辜的少年?

  总有一个是,但是……

  两个都不像呀!

  “你们究竟是谁?”

  “咦?看热闹的呀!”满儿一脸我无害的表情。“刚刚不说过了吗?”

  “既是看热闹,为何要插手?”

  “喂喂喂!有没有搞错啊!”满儿反驳兼抗议。“我们没有插手,是自卫,这儿每个人都瞧得清清楚楚的,他们可以替我们作证,你可别想随便诬赖好人呀!还是看这场热闹还得付人命买门票?”

  弥勒佛两眼一眯。“好,那我就不会再让你们有机会自卫,希望你们不要再插手。”说罢,他便忿忿然地转身回场子,没想到后头马上又追来那大肚子女人的嘲讽。

  “就说没有插手,是自卫嘛!难不成是他们怕了,只好这样撂一下场面话,免得我们真插进手了?”

  “娘子,少说两句吧!别让那主儿更挫火儿了。”

  “哼!怕了他不成,来啃我呀!”

  “唉!娘子,你这话还真是不老少呢!”

  弥勒佛忍耐著,决心要把头一桩事先解决了,再来好料理料理这对装疯卖傻的夫妻。

  于是,场中换上弥勒佛与柳元祥继续比斗。

  而这边厢,满儿那张嘴却还是舍下得歇会儿。

  “夫君,我发现一件很有趣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不想。”

  “哦!那我说给自己听好了。瞧,你不觉得那大胖子与那矮胖子很像吗?我说啊!他们俩肯定是一对儿,人家说夫妻样夫妻样嘛!对吧?不过呢!我倒是纳闷得很,他们如何亲热呢?是大胖于抱著小胖子吗?嘻嘻!光是想像就有趣得很,真想实际瞧瞧他们……”

  闷声不吭的,场中的弥勒佛突然撇下柳元祥扑向这头,几乎是同一时刻,胖侏儒也举著两把短蛇茅飞身刺过来,于是,惊恐的尖叫声又起,冷电猝而飞扬,几声金鸣交响,人影倏分。

  场中又是一片静寂。

  弥勒佛与胖侏儒脸色煞白,咬牙切齿,两人身上毫无半丝伤痕,可两对耳朵都不见了,鲜血潺潺而下,顷刻间便成了两尊大小血佛。

  而挡在满儿面前的,正是她那位年少夫君,只见他手持一把不知从何处变出来的宝剑,稚嫩的脸容上一片埋怨之色。

  “哎呀呀!你们干么这样抽不冷子地杀过来呀!这样吓不吓人点儿啊?我家娘子就是爱磨嘴皮子,两位不爱听就甭听么,干么非得要她命不可?这可是一尸两命耶!一下子没了娘子和女儿,我……”

  “谁说一定是女儿的,我偏要生个儿子!”

  “唉!娘子,你别老拼我文儿嘛!为夫我正在说正经事儿呢!’

  “哈,你那副模样也想跟人家说正经事?谁信!”

  “娘子啊!为夫的正在为你讨命儿呢!”

  “就凭他们俩那副德行,配让你为我向他们讨命?算了吧!他们自个儿保得住自己就不错啦!”

  “唉唉!娘子,即便是真,你也别给说出来呀……啊啊啊,又来了!你们怎地这般喜欢抽不冷子地杀人呀?”

  金禄嘴里叫得夸张,可身形却又那般美妙又洒逸地在重重攻击中仿佛一抹轻烟似的飘来飘去,时而划出一道冷芒迫得大小血佛狼狈逃开,任谁都瞧得出来他应付得有多轻松惬意,简直就好像大人在逗小孩玩儿似的。

  “好像很好玩耶!夫君。”

  “别夫君了,娘子,拿刀要剑怎会好玩儿呢!”

  “那你就不要用剑嘛!”

  “唉唉唉!娘子,你就是会找为夫的麻烦!”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听命把剑不知又藏到身上哪儿去了。

  “哈哈哈,真的好好玩喔!夫君,打他屁屁,打他屁屁!”

  “哪个,娘子?”

  “小的,然后再大的……用力点嘛……对对对,就这样!’

  他们玩得开心,可旁观的众人却全看傻了眼。

  现在到底是什么状况?

  特别是柳元祥,他一眼就看出金禄的身手已是高深圣教人无法想像的地步,可偏偏金禄又仅不过是个稚嫩的少年而已,他实在无法理解金禄究竟是如何练出这身武功的?

  然而,最让人无法接受的是,金禄是满儿的夫婿,虽然没有明说,但他心里可清楚得很;满儿是特意来帮他的,这种状况确实令他难堪到极点——他不屑接受,却又不能不接受。

  “夫君,我看腻了耶!”

  “终于。”金禄叹息似地低喃。“娘子,那么为夫可以停手了么?”

  “可以啊!不过,夫君,他们要是不肯放过我们怎么办?”

  “这么办。”

  话声刚落,那两尊大小血佛便飞到练武场边边去一动也不动了。

  “夫君杀了他们吗?”

  “没的事,为夫只不过小小点了一下他们的气海穴。”

  “哇!那他们的武功不全玩完了?”

  “正是。”

  “哦!那……没热闹可看了,咱们走吧!”

  就好像真看完了戏散场似的,金禄还把椅子拿回去柳元祥身后归位。

  “这位老爷子,谢谢你的椅子了。”

  眼见小夫妻两人若无其事地走出武馆,众人只是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反应才好。直至他们走下武馆阶梯,柳婉儿才从里面追出来……不,是柳家的后辈们全都涌出来了,可就是顽固的柳元祥打死不肯低头出来。

  “满儿!”

  满儿回身。“婉儿表姊,有事?”

  柳婉儿摇摇头。“不,是……谢谢你的帮忙,我们……”

  “帮忙?”满儿一脸茫然。“没有啊!我只是去看热闹而已咩!”

  柳婉儿深深注视她一眼,再向笑咪咪的金禄颔首以示谢意。

  “满儿,真看不出来呀!表妹夫竟然那般厉害呢!”

  “我不早说过了,我有个天下第一的保镖呀!”满儿笑得合不拢嘴。“往后我再多生几个跟他一样的儿子,嘿嘿嘿,可以使唤的人就更多啦!”

  “我抗议,坚决抗议,娘子,为啥一定要跟为夫的我一样。”金禄不满地大声反对。“你要再生可以,可绝不能跟为夫我一样。”

  “奇怪,妹夫为何不喜欢孩子跟他一样呢?”柳婉儿不禁困惑地问。

  瞄了金禄一眼,满儿忍不住呵呵笑了出来。“婉儿表姊,你瞧瞧他几岁了?”

  柳婉儿微微一愣。“这……呃……十……十七、八岁吧!”说小了不好,说大一点保险一些。

  满儿笑得更猖狂了。“夫君,老爷子,告诉她……告诉她你几岁了。”

  金禄大大的眼儿先哀怨地瞅了她一下,才不情不愿地咕哝,“二十八。”

  柳婉儿一呆,继而大叫,事实上,所有的人都跟著大叫。

  “款?!你有二十八岁了?!”

  “骗人!”

  “太夸张了啦!”

  “不只啊!他还……”一话讲一半,冷不防地,两条人影先后落在他们面前,满儿一见,脸色就垮了。“完了,我的好日子没了!”

  “属下见过爷、夫人。”

  这边厢还没有任何反应,另一头又突然噼哩啪啦地涌过来一群官兵,为首的正是杭州知府,众人以为知府是来抓私斗,正想四散逃开,没想到知府大人一到跟前,竟然恭恭敬敬地跪伏下地。

  “下宫杭州知府叩见十六爷!”

  满儿转眸睇向金禄……不,她沮丧地叹了口气,是胤禄。

  “罢了,见过福晋。”

  “是,下官见过十六福晋。”

  连回应的力气都没了,满儿只挥挥手意思意思、

  “满儿。”

  觑著不过眨个眼而已,便又恢复目光冷峻、神情冷漠、气势冷肃、语调冷列的胤禄,满儿简直想哭给他看。

  “爷?”

  “该走了。”

  “好嘛,走就走嘛!”

  只来得及向目瞪口呆的柳家后辈们吐吐舌头,满儿便匆匆忙忙跟在胤禄身边定了,留下一大片竹竿林杵在那儿傻眼。

  到底谁是谁?

第十章


  再次见到已然会摇摇晃晃走路的儿子,满儿欢喜得想哭。

  第一次见到可爱似洋娃娃的儿子,胤禄冷哼一声掉头就走。

  满儿耸耸肩,抱起胖嘟嘟的儿子亲了又亲。

  “没关系,弘普,有额娘疼你就够了。”

  可回京不到几天,胤禄又奉皇命到四川,初冬十月才回来。回来后又不晓得在忙些什么,老不见人影。

  她疼儿子,谁来疼她?

  幸好这种状况直至康熙皇帝到南苑行围之后即告终止,满儿以为她终于可以得回往日幸福的生活了,没料到更悲惨的日子还在后头等著她。

  康熙六十一年十一月十三日丑时,夜半突然有人来传讯,胤禄便匆匆忙忙赶到畅春园去。戌时,康熙皇帝驾崩于畅春园,胤祯奉遗诏继承皇帝位,胤禄奉新帝命肃护宫禁。

  雍正元年一月,十六福晋柳佳氏平安产下十六阿哥胤禄之长女。

  雍正元年二月,雍正皇帝下诏以十六皇弟胤禄出嗣和硕庄亲王博果铎,袭其爵,承其位……

  “这个什么和硕庄亲王爵很特别吗??”

  “回福晋的话,一般亲王、郡王必然世降一等,直圣镇国公或辅国公,若是旁支,则降王奉恩将军;但和硕庄亲王乃是世袭罔替之爵位,世代皆是亲王承袭,这自然是特别得很,直至目前为止,这铁帽子王总共也只有八位而已。”

  “原来如此,可是……”满儿盯著女儿的小睑蛋直瞧,“博果铎没有儿子,难道也没有其他兄弟或侄子可承袭了吗?”

  塔布微微一笑。“自然是有,可是皇上仍教爷出嗣庄亲王并承其爵位,至于原庄亲王的侄儿球琳则另封贝勒爷。”

  所以他们搬到了太平仓胡同这座宏伟的庄亲王府,原来那座小小的十六阿哥府则让给球琳贝勒去住,对球琳贝勒来讲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可这是皇帝的旨意,他又能奈何?

  “那十五爷呢?”她指的是胤禄的同母哥哥胤祸。“他不也还没封爵?”

  “的确是,福晋。”

  “这样吗?”满儿这才把视线栘向塔布。“也就是说,这是皇上的私心罗?”

  “这……塔布不敢妄加揣测皇上的意思。”

  满儿笑笑,没兴趣再继续这桩话题了,转而把女儿往塔布眼前送去。

  “塔布,帮我瞧瞧,她到底是像我多些,还是像爷多些?”

  塔布仔细瞧了半天。“福晋,您要塔布说真话么?”

  “废话,否则我干嘛问你!”

  “那……格格既像您又像爷,可又不完全像,所以……”塔布露出歉然的表情。“塔布实在无法给幅晋正确的答案。”

  闻言,满儿不禁叹了口气,收回女儿。

  “这下子完蛋了,皇上要是再说句话,胤禄肯定会立刻把她丢给皇上了。”

  “福晋,不只咱们的格格啊!还有二爷的六格格、十三爷的四格格呢!”

  “啧啧,皇上可真会拣现成的呢!”满儿嘀咕、“而且也很会找麻烦,胤禄就胤禄嘛!干嘛还得改名允禄。”

  “这是三爷援例奏请皇上更改诸兄弟名上一字,为了回避皇上的名讳。”

  “总之,就是麻烦!”满儿立下结论。“爷呢?皇上又派他办什么事去了?”

  “塔布不知,不过皇上初登基,总是有许多事儿要忙。”

  “是喔!皇上表面上很忙,私底下也很忙嘛!”满儿又开始嘟嘟喽喽了。“明明没官没职,只顶个闲散亲王头街名,还老霸著我家夫婿不放。”

  “是爷不喜欢顶官职名,说那挺麻烦,他不爱。就连这庄亲王爵,他原也不乐意受,可皇上硬是下了旨意,爷也只好生受了。”

  满儿忽地拿奇怪的眼光紧紧瞧著塔布,瞧得他浑身不对劲儿。

  “福……福晋?”

  “我猜你见爷的机会比我多,对吧?”

  “这……咳咳……这个……咳咳咳……这个嘛……”

  “好了,好了,别咳了!”满儿一睑戏谵之色,讲出来的话却让塔布怎么也笑不出来。“我只是想让你在见著爷时替我转告他一声,要我把女儿给皇上也可以,不过,哼哼!他没让我再怀下第二个女儿,谁也别想从我身边抢走这个女儿,否则我就跟女儿一起死给他看。”

  唰的一下,塔布满头冷汗活像瀑布泄洪似的洒了一地、

  呜呜……爷,就说不能把福晋一个人扔在府里太久不管的么,瞧,现在福晋不又开始发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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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年冬天特别冷,虽然已是三月初,天儿仍是凉飕飕的,偶尔还会飘下绵绵细雪,眨个眼便将整个京城化为一片银白色的世界。

  满儿满足地把整个人缩成—团躲在热呼呼的被窝里,发誓这时若是有人胆敢掀开她的被子,她会立刻将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砍成十七段,再把肉块腌在油缸里,埋在十八层地狱底,然后……

  酷刑尚未计画完成,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就出现了。

  “哇,好冷……喂喂喂!你想……拜托,哪有人这……喂,很痛耶!你到底……”

  然后,在满儿尚未看清楚某人的脸之前,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就办完事走人了!

  他到底拿她当什么呀?

  最可恶的是,这种事还不只一次,是连续奸几夜都是这样,老是半夜里猛占丁突然出现,呼呼呼办完事就消失,明摆著就是要“应付”她叫塔布转告的威胁——再给她个女儿。

  有没有搞错啊?她又不是真的那么急著要再“享受”一次生产的“最高乐趣”,人家只不过是要他偶尔记得家里头还杵著个老婆有待整修,没事得回来“修理修理”她嘛,可是他居然……

  “塔布,去给我转告你家爷……”

  战战兢兢地吞了口口水,“福……福晋?”塔布迟迟疑疑地低应。

  “福晋我将近两个月没见到他了,”半夜里看不清楚是人是鬼的不算。“这个月我生辰那天,至少他要陪我那一整日。”

  他果真回来了!

  而且是青天大白日里的回来,然而,狂喜不过一刻钟,连他的样子都还没有看清楚,话说全不到三句,皇上一道旨意又把他给召唤回宫里去了!

  这是某某人故意要跟她作对的吗?

  “塔布,”咬牙切齿的字句。“再去给我转告你家爷……”

  “福……福晋?”

  “下个月十二日是我娘的祭日,我想请他陪我上大钟寺上香,那是我可怜的亲娘,倘若他不也去上炷香,这就太过分了。”她就不信这个邪!

  然后,到了她娘祭日那天,她从一大清早就开始等,心里笃定他非回来不可。

  没想到等呀等的等到了午后,他的确是回来了,却只是回来晃个面,通知一声说他去上过三炷香了,然后又走了,这回她连他的影子都没看清楚!

  他去上过三炷香了?!

  他去上谁的香呀?

  “塔布,”濒临爆发边缘的声音。“转告你家爷……”

  “福晋?”塔布很想叹气给她听,但是不敢。

  “端午时皇上肯定会叫他去西苑伴驾观赏龙舟比赛,这也行,可他要带我一同去。”没关系,她不贪心,得不到一整个,半个也行!

  可端午节那天,他不仅没有回来,也不打算带她进宫,而且宫里太监还让塔布“转告”她,“皇上只要爷伴驾。”

  皇上只要他伴驾?

  瞬间,她恍然大悟:这一切都是雍正帝的阴谋!

  雍正帝在记仇,在报复她,在整她!

  那一年里,头一次见著雍王爷,她就大黥黥地威胁他,神气活现地要他不准再利用胤禄去杀人了,她成功了,也因此而沾沾自喜,没想到现在报应临头,皇上摆明了就是要给她好看!

  如今他是皇上,小小的福晋就得站一边去等著舔残羹剩肴,哪天不爽了,饿死她也说不定!总之,这会儿在庄亲王大人心目中,小小的福晋已经退居第二,当今皇上已堂堂荣登第一的宝座啦!

  好,这也没啥大不了的,残羹剩肴也罢,反正她身子底好得很,偶尔给她一口她就不会饿死了!

  “塔布,麻烦转告你家爷……”

  “是,福晋,”塔布都嘛已经麻痹了。

  “下个月他生辰,我会开几桌宴席,请他的兄弟和福晋们来为他庆生,如果他不回来,我会很难看的。”

  可是,六月十八日那天,不但他没有回来,甚至所有已封爵的兄弟都没有来,来的都是那些尚未封爵的兄弟,包括胤禄的同母兄长十五阿哥,以及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二十三,二十四阿哥,而且他们都没有把福晋带来。

  听说是皇上特意留胤禄在宫中为他庆生。

  “真可怜,看样子,十六嫂是失宠了。”

  “嗯!我是有这么听说,皇上打算把阿敏济指配给十六哥喔!I

  “不会吧?那个疯婆子?”

  “不是了,人家现在不是疯婆子了,人家现在可是温柔高雅又娴静大方的端庄公主,我听说只要十六哥在宫中伴驾,阿敏济必定随侍在旁,我就看过一回,他们可亲密得紧呢!”

  “可就算是如此,阿敏济肯屈居侧福晋么?”

  “就算她肯,皇上也不肯,人家可是堂堂蒙古公主呢!”

  “那……”

  “这还不简单,十六嫂本就是汉人,随便找个借口就可逼她让出福晋的宝座了不是?”

  “那倒是,虽说十六哥在外头是依汉式婚俗正式纳娶了十六嫂,皇考也让她的姓氏登上了玉牒,但终究不合咱们的规炬,回京后,十六哥也不曾带她进宫晋见过帝后母妃,这其中可能还有点儿学问呢!”

  “什么学问?”

  “笨,只有嫡福晋才必要进宫晋见呀!如果十六哥真有心的话,他带回十六嫂之后,理应要按照咱们满人的习俗再举行一次皇子婚仪,翌日进宫朝见帝后母妃,这才合乎规矩呀!”

  “你是说……不,我不同意,是你们没瞧见过十六哥是如何对待十六嫂才会如此说,你们若是见过……”

  “可惜见不著啦!你没听说过么?十六哥至少有两,三个月没回过府里来了呢!”

  “咦,真那么久了?”

  “是那么久了。”

  “啧啧!皇上可把十六哥抓得紧哪,搞不好也是想乘机撮合十六哥和阿敏济也未可知,不说她原就是皇考打算要指给十六哥的福晋,毕竟阿敏济的身份也才配得上十六哥啊!”

  “你也这么认为?”

  “大家都这么认为呀!还有啊!我听说十六哥龚封庄亲王爵衔领受了亲王宝印金册,可是十六嫂并没有得到亲王福晋金册,可见皇上根本就不承认十六嫂的福晋身分嘛!”

  “原来如此,难怪……咦?十五哥,你怎么都不说话?”

  “要我说什么?不都让你们说了。”

  “十五哥也认为十六嫂配不上十六哥?”

  “废话,如果今儿个不是十六弟的生辰,我根本不屑来,结果……早知道就不来了。”

  “唔!既然阿敏济已经变成了个好公主,不如让十六哥娶了她作嫡福晋吧!”

  “说得容易,就算皇上是这么打算,但若十六哥不肯,皇上也不敢硬著来呀!十六哥不比其他兄弟,他脾气可是拗得很哪!”

  “没错,如果十六弟不肯,皇上是没辙,可若是十六弟肯了呢?”

  默默的,满儿离开了窗边,不想再听里头那些阿哥们的三姑六婆了。

  她一个字也不信!

  他们爱怎么说都随他们说去,横竖又不只这些位阿哥,连府里大部分的下人都不怎么瞧得起她,甚至有好几个年长一点的仆人都敢当面拒绝听她使唤——包括府里的大总管,背后的闲言闲语更是多列可以去说书了。

  然而,即使世间上所有人都看不起她,可只要有他一个把她放在心里头,这也就足够了!

终曲


  当满儿接到皇上旨意那天正好是七夕,她异常冷静地端坐在梳妆枱前凝视镜中的自己。

  不是侧福晋,甚至不是庶福晋,而是最低格的贵人。

  原来如此,她真的已经失宠了吗?

  他已经嫌她碍事了吗?

  她原就不敢奢望他只会有她一个福晋,若是皇上逼他收侧福晋,他终究不能违抗旨意。可是……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会“失宠”!

  他不是信誓旦旦愿为她付出生命吗?

  难道他已经改变主意了?

  是为了那个已经变得既温柔端庄又娴静大方的阿敏济公主吗?

  可他下是发过誓永远不会为其他女人动心?

  也是,人心若要变,岂是小小一个誓言能束缚住的。

  或许他已经厌倦于为她生、为她死,或许他已经受不了她的任性、她的自私,或许他此刻才发现自己想要的,是一个真正懂得遵从“出嫁从夫”闺训的女人,或许……

  不,不可能,绝不可能!那么许多次,他心甘情愿为她吃苦受罪,毫不犹豫地付出他的生命到鬼门关打转,他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地说变就变了呢?

  “塔布,这一辈子我只求你这一回。”

  “福晋,”塔布的目光里除了同情还是同情。“请别这么说,只要塔布做得到,塔布一定会为您做到!”

  “好,那么,麻烦你转告王爷,请他无论如何都要回来一趟,我只想问他一句话,可以吗,塔布?我只想亲口问他一句话,再亲耳听他回我一句话,可以吗?塔布,可以吗?”

  她必须确定,必须确定这事是不是经过他的同意。

  “好,塔布一定为您办到!”

  可是宫里太监传出话来说庄亲王没空见塔布,塔布只好请太监把话传进去。不久,里头又传出话来了。

  庄亲王正要陪同阿敏济公主至宁寿宫晋见密太妃,没时间与佟佳氏贵人胡闹。

  他要陪阿敏济公主上宁寿宫见母把?

  满儿对自己苦笑。

  连她都还没有见过他额娘呢!

  男人要变心真是如此容易吗?

  翌日,雍正嫡妃那拉氏便派人来将庄亲王的格格抱去宫里抚养,满儿不敢说不,只能眼睁睁任由他们抱走她辛辛苦苦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是夜,庄亲王并没有回来安慰她,她独自流泪王天明,哭她的女儿,也哭她变心的男人。

  至少,在这种时候他若是能回来安慰她一下,她就会相信他的心并没有离开她,但他没有,在这种时候他依然不肯回来,她再也无法不相信那些阿哥的三姑六婆了。

  这一刻,她真的是心凉了。

  再一日,阿敏济的侍女特来通知,请柳佳氏贵人尽快把私物移出王爷的寝楼,以便陈置公主的家裔妆具。

  天哪,她还真是碍事得很呢!

  于是,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庄亲王贵人柳佳氏带著小阿哥自庄亲王府里消失踪影了……

  ——本书完

就这么完了?太过分了吧~~~

这是我最喜欢古灵的一套小说
我都已经看了3遍
又开始看第四遍了

“傲慢,嫉妒,暴怒,懶惰,貪婪,饕餮,欲望”




这样就算完了吗??真是的。。

呵呵 总共是6部 这只是其中之一  楼主为什么不全部贴出来呢 这样看不过瘾哦 我也看了好几次 很喜欢这部 虽说有点夸张就是了

恩,LZ贴的不全,这是满儿的故事,古灵还有满儿大儿子的故事,名字是什么我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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