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动中国-Redocn's Archiv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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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1

★★一只绣花鞋★★

[color=black]《一只绣花鞋》故事的产生和繁衍,几种手抄本的辗转流传,有其深刻的历史渊源。众所周知,“文革”期间,由于“四人帮”推行极“左”路线,文坛萧条寂寞,但是中国人迫于在文化沙漠中跋涉的饥渴,于是民间口头文学不胫而走,各种手抄本应运而生,而且鱼龙混杂。手抄本文学现象是中国文学史上一种特殊的文化现象,因为它诞生于“文革”时期这一特殊的历史环境。在“文革”中流传最广的手抄本之一就是《一只绣花鞋》。实际上,这部书中所写的梅花党故事就像一个幽灵,在中国民间已游荡了半个多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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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2

凶手是谁?虹市的夜,幽静极了。

  天上的流星偶尔拖着长长的尾巴,无声无息地从夜空坠落;迷人的月亮,拥抱着城市的大海,温柔,慈祥;夜风像个俏皮的姑娘,摇碎了天上的月光,摇碎了天上的繁星。在灯光和月光的映照下,大海撒出一把把闪光的碎银,亮得刺眼。几只海鸥仿佛并不困倦,追逐着海面的碎银,偶尔掀起的浪花微笑着嘲弄着它们的双翼……


  皎洁的月光轻轻泻进市中心一座米黄色的小楼内,二层一隅,虹市公an局侦察处长龙飞正和他的妻子南云熟睡。墙上的日历上清清楚楚地印着:1963年5月17日。

  “嘟,嘟,嘟……”写字台上的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铃声仿佛警铃,把龙飞催醒,他一跃而起,熟练地抓起电话。

  “我是龙飞,出了什么事?”

  “报告龙处长,在老虎滩公园假山前发现一具女尸,请你马上到现场。”

  龙飞放下电话,迅速地穿衣服……

  老虎滩公园里,死一般的沉寂。这个公园非常小,即使是步履蹒跚的老人,也花不了一个小时就能转它一周。公园里有一个土丘,丘顶有个八角木亭,丘上栽满了怪石、花草和翠竹。丘下有一簇簇丁香和灌木,此时正是翠绿成荫,野香四溢。因为这公园的东面便是一望无际的大海,海边有一怪石仿佛一只猛虎,跃跃欲试,故称为老虎滩公园。

  龙飞赶到现场时,一眼就看见了卧于假山下的女尸。这是一个漂亮的女人,三十余岁,瓜子形的脸庞,白得透明,活像是刚刚出水的嫩藕。一头乌黑透亮的卷发,小巧的身子裹着凌乱不堪的浅粉色连衣裙,领口绣着花,配条浅黄色的府绸裙带。龙飞明显地看到她的左太阳穴上有一血糊糊的伤口,一缕飘发凝结着瘀血。

  龙飞觉得这个女人有些面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龙飞的助手肖克走了过来。

  “处长,我们仔细检查了现场,发现有脚印往西出公园西门到大街上去了,我们拍了一些照片,我们根据死者和凶手的脚印分析,他们可能是从此门进来的,然后一直坐在旁边的躺椅上,死者死前一定与凶手有激烈的争执。法医刚才检查了尸身,发现死者被奸污,从现有的现象看,可能是凶手将女子奸污后又用石块打死了她。”

  “带血的石块找到了吗?”龙飞冷静地问。

  肖克摇摇头。“可能是凶手将击人的石块带走了。”

  龙飞又仔细地视查了一下现场,然后命令将女尸拉回去,又派人迅速打听出死者的身份、住处。

  虹市公an局二楼会议室里,老局长梁一民在听取部下的汇报。

  肖克正在发言:“从凶手的脚印来看,他穿的是42号天津皮鞋厂制作的皮鞋,可能是个高个子。从躺椅前的脚印和附近的脚印来看,死者与凶手熟识,不然这个女子决不会深更半夜跑到公园里来。可是据法医的检查,发现死者虽然只有30岁左右,但已是一个有着比较长时间性生活的女人,如果她生活作风不严肃,为什么拼命抗拒凶手的奸污行为呢?”

  “问得好。”梁一民局长满意地望着这个高身量,大眼睛,深栗色头发的小伙子。然后又把脸转向36岁的龙飞,问道:“小龙,听听你的意见。”

  龙飞一直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如今听老局长点他的将,腼腆地笑了笑,说:“我看还不是一般的奸污,哪里有这么顺利的强奸,一定是先把女人砸死,然后奸尸……”

  “奸尸?!”几个公an人员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对!”龙飞肯定地点点头。“而且从死者身上遗留的污物来看,已经超出了一个男人的容量……”

  肖克一听,惊得后退了一步,问道:“处长,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是两个男人?……”龙飞没有说话,用手指狠狠弹了弹烟灰。

  正是上午9时,会议仍在紧张进行,这时,公an人员路明和龙飞的妻子、公an人员南云走了进来。

  南云说道:“死者的下落找到了,凶手也有了一些迹象。”梁一民给气喘吁吁的南云和路明各倒了一杯茶水,说道:“快给我们说说。”

  原来死者叫庄美美,住在广州路23号一座小洋楼里,是本市二中的音乐教师,父母是新加坡的侨商,她自小在新加坡长大,3年前来本市投奔舅舅、原市政协常委李贞,并来此定居。两年前,李贞病死,庄美美便独自生活。据邻居反映,几年来时常有打扮时髦的男人来找庄美美。去年夏天,庄美美在街上被一个骑摩托车的海员撞伤,海员叫门杰,在东风号轮船工作,长得英俊,为人诚恳。庄美美喜欢上了门杰,以后常常形影不离。此前有一个叫柳文亭的中年单身汉也在追求庄美美,柳文亭是人民医院的外科大夫,庄美美在看病时认识了柳文亭,以后二人打得火热。庄美美认识门杰后便冷落了柳文亭,柳文亭不甘心,天天晚上到庄美美家里来纠缠,弄得左邻右舍不得安宁,有一次门杰打了柳文亭,可是当门杰出海后,柳文亭还上门来纠缠,仿佛中了邪。

  龙飞听完南云的叙述,用征询的目光望着梁一民道:“我立即上庄美美家,肖克到柳文亭那里去了解情况。”

  梁一民点点头道:“兵贵神速,但也不要打草惊蛇!”下午,龙飞驱车来到庄美美的住房前,这是一座白俄罗斯式的小洋楼,门前有一株高大的法国梧桐树,枝叶茂密,遮映着楼上的窗口。龙飞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小楼,中厅陈设整齐,颇有些西化,迎头有一幅西斯廷圣母的油画,铺着饰有美丽花纹的纯毛地毯,一排栗色转式沙发,西壁有一架钢琴,南墙前有一张透亮的硬木大写字台,写字台上有一盏维纳斯铜像的台灯,旁边立着一个相框,相片上正是娇美玲珑的庄美美,她抿着樱桃般的小俏嘴,嫣然笑着,真似一个剔透的小玉人,透出一股迷人的风骚。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3

龙飞来到里间,这是庄美美的寝室,席梦思床,罩着翡翠绒床罩,屋角一个硬木架上摆着一盆塑料腊梅,红梅枝头,蒙着薄薄一层尘土。龙飞又来到楼上,有一间较大的房间,看样子以前是庄美美的舅舅李贞的寝室,两排书柜上挤满了文史资料和文学名著,旁边有一间小书房,书房内有一排绿色沙发,一个精致的小书柜上摆着一些书。墙壁上挂着一幅庄美美在夕晖中的海滩上半卧的照片。


  龙飞仔细地看书柜中的书籍,只见是《美国中央情报局内幕》、《一个德国间谍的自述》、《军统内幕》、《中统内幕》、《克格勃内幕》、《色情间谍》、《福尔摩斯探案全集》等书籍。

  “哦,原来这屋里主人还有这种爱好。”龙飞皱起了眉头。

  门开了,一阵风卷进来,肖克走了进来。

  “柳文亭自杀了!”

  龙飞听了,吃了一惊,即刻又平静下来。

  “我们借查电表,去敲柳文亭家的门,可是敲了半天,毫无动静,于是撬开门进去,柳文亭不在家,桌上有一张他写的绝命书。”说着,肖克把那张绝命书递给龙飞。

  龙飞见那纸上歪歪扭扭地写着:桃李钟情投,伤愈意正酬。无奈苍天意,秋波不行舟。大海啊,让你清洗我的苦闷和恐惧吧!

  龙飞看罢,说道:“走,到柳文亭家去瞧瞧。”

  雾,越来越浓。几步之外什么也看不见,汽车开得很慢,司机性急地按着喇叭。过了一个多小时,汽车停在一个普通的宿舍楼前,几个人上了五楼,进了柳文亭的房间。

  屋内有一股呛人的烟草味,地上狼藉着烟头、罐头盒子。龙飞俯下身轻轻地拾起一个烟头闻了闻,又扔到地上。

  肖克道:“经过初步检查,地上只有柳文亭一人的脚印,这脚印和白虎滩凶手脚印相同,也是42号皮鞋鞋印。”

  龙飞没有说话,他的目光从窗台落到屋内每一件细小的东西上面。柳文亭长期独居,37岁尚未娶妻,只住这么一间18平方米的房间。龙飞又到厨房和厕所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现象。

  肖克道:“柳文亭很可能迷恋上庄美美,当庄美美与门杰邂逅,转而爱上门杰后,柳文亭陷入了失恋的极度苦闷中,昨晚将庄美美骗到白虎滩公园,杀害了庄美美,然后奸尸。犯案后又陷入极度恐惧中,索性投海自尽了。”

  龙飞问道:“既然庄美美是一个不检点的女人,想必是与柳文亭相识后就已发生了性关系,柳文亭何必在杀害庄美美后又奸尸呢?大夫一般都用圆珠笔,可是这一纸绝命书却是用钢笔写的,如果柳文亭生前喜欢用钢笔写字,那么屋内怎么没有墨水瓶呢?”

  肖克一听,眼睛朝四外瞅瞅:是啊,为什么没有墨水瓶呢?

  龙飞和肖克回到公an局时,梁一民局长正在召集专案组的其他公an人员开会。南云正在汇报情况:“那个海员门杰的情况也了解了,他在东风号轮船当海员,经常出海,如今又随船到坦桑尼亚去了。门杰的父亲门志雄是个老红军,现任618厂厂长,他还有个姐姐在东海舰队文工团……”

  “618厂?就是那个制造核潜艇的兵工厂吗?”梁一民问道。

  南云点点头:“对,618厂就是制造核潜艇的兵工厂,在山里。”

  这时,路明拿着一本书走了进来。“局长,这是在庄美美家里找到的《金瓶梅》第一集,第十四回目的地方夹着一朵梅花,书面上有庄美美写的字迹。”

  梁一民接过书,第十四回目处写着娟秀的小字:幸有微吟可相呷,不须檀板共金樽。

  梁一民道:“这是北宋年间被称为‘梅妻鹤子’的林逋的诗句。”

  一个公an人员走了进来,把一份电文递给了梁一民。

  梁一民接过电文,看了看,脸上显得异常严峻。

  公an人员道:“方才在本市殡仪场一带发现有敌特向海外发报,这是破译的电文内容。”

  梁一民自言自语道:“‘礼物将送婆家’。礼物是什么?婆家又是何方呢?这份礼物肯定与庄美美一案有关。说明敌人已经获得了他们所要获得的东西,这绝不是一件普通的刑事案。据白虎滩公园的一个看园老人说,昨天八时多,他看见两个年轻女人在山丘下的假山石前争吵,好像在争执一件东西。我们能不能做这样的推测,另外有一个女人向庄美美索要一件东西,庄美美不给,那个女人便将庄美美杀害,然后又设法造成奸尸的假象,企图嫁祸于人,造成三角恋爱的纠纷,杀人灭口,转移我们的视线。”

  龙飞道:“局长说得有道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那个陌生女人是什么人?礼物又到了哪里?”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3

火葬场的秘密夜,静极了。

  虹市殡仪场的地下停尸间,冷气森森。

  一具具死尸蒙着白布,安静地等待着火化。


  高耸入云的火化场的烟囱静静地矗立着,白天它烟雾袅袅,夜间寂静无声。

  这时,停尸间外面的走廊传来“嚓嚓”的声音,一忽儿,走来一个秃脑壳,酒糟鼻子的老头,他手里拎着一只酒瓶子,打着酒嗝,来到停尸间门前,“吱扭”一声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这老头骨瘦如柴,一双尖刻的小眼睛,发出阴森森的凶光,左眼歪斜,右腿一瘸一拐。

  老头一仰脖子,把酒瓶里的酒全部喝光,把瓶子摔到地上,从怀里摸出一支无声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又塞进怀里。他来到白天新推进来的三个尸床前,打开第一个尸床的尸布,见是个小伙子,他左右开弓,掴了小伙子十几个耳光。一边掴,一边骂道:“我瞧瞧你是不是装死!真死了反正也不疼,是不是?”

  老头又蹭到第二张尸床前,掀开尸布,见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妇女,那妇女可能刚死不久,脸蛋还有些红润,圆乎乎的脸盘,齐耳的短发。老头用那双又糙又厚的的手在妇女脸上捏了一把,呵呵笑道:“傻丫头,八成是失恋自杀的吧,白来一世,我看你和那小伙子倒是天生的一对,明个一早,我把你们一起烧了。”

  老头又来到第三张尸床前,掀开尸布,原来是一个中年男人。老头嘻嘻笑道:“我要的就是你,你可死得冤枉。”说着,推着尸床出了停尸间,穿过走廊,往火化炉走去。来到火化炉前,老头打开炉门,灌了点炉油,扭动机关,然后就来搬死尸。

  “不许动!”老头猛听一声低喝,只觉后脖梗一阵冰凉。

  后面那人又道:“快跟我走!”

  老头听出是个女人的声音,就在他缓缓转身的一刹那,他看清了那女人的面孔,正是第二张尸床上躺着的那个“女尸”。

  老头心灰意冷,慢腾腾朝外走着,走着……

  忽然,老头一猫腰,一个后蹬腿,蹬翻了女人手中的枪,然后猛虎扑食般扑向女人。

  那女人毫不畏惧,拼命与老头搏斗。老头仗着酒劲儿,把女人掀翻在地上,然后去掏怀里的手枪。

  女人一翻身,把老头掀翻在身下,老头的右腿是条假腿,使不上劲儿,无声手枪又掏不出来,只好一声不吭使足全力与女人搏打。

  女人拼命去拾地上的手枪。就在这时,老头抽出右手从右腿根处摸出一柄匕首,狠命朝女人臀部扎去,女人惊叫一声,软绵绵倒下了。老头迅速将女人扔到火化炉内,关上炉门,赶快用手去按机关。

  这时,老头的手被一只钳子般的手狠狠地攥住了,肖克和殡仪场保卫科长老王出现在他面前。

  老王喝道:“向永福,原来你是个特务!”

  肖克用手铐铐好向永福,然后开了炉门,抱出奄奄一息的南云,原来南云假扮女尸前来侦察敌情。

  肖克又掀开火化炉前那张尸床的尸布,原来正是那个失踪的大夫柳文亭。

  肖克转身问道:“向永福,发报机在哪里?”

  只见向永福一声不吭,软绵绵倒在那里,嘴角冒着鲜血。肖克冲过去扳开向永福的嘴,一股酒气扑鼻而来。向永福七窍冒血,脸色铁青,已经死了。

  肖克叫道:“酒里有毒!”

  南云被送进医院,肖克和老王驱车来到向永福的家。这是一个大杂院,向永福孤身一人住在最里面一间只有九平方米的小屋。

  肖克围着小屋转了转,说道:“这小屋的墙壁很厚,可能有夹壁墙。”

  肖克从附近派出所找来两个民警。几个人找来镐头、铁锹,掘开了墙壁,只见有一道宽一米、长四米的夹壁墙,发现里面有一沓密码纸,还有一小塑料袋男人的精液。

  肖克疑惑地问:“向永福的发报机藏在哪里呢?”

  这时,天已蒙蒙亮,几个邻居起床出门观看,当他们听说向永福是特务后,争先恐后说起向永福的所作所为。

  一个老太太说:“他老自吹参加过煤矿上的暴动,杀死过日本鬼子,平时还给院里的小青年忆苦思甜。”

  一个中年妇女说:“前几天,向家来了一个时髦女人,打扮得甭提有多港了,我们家大小子还偷着给她拍了照。”

  肖克急忙问:“照片在哪里?”

  那中年妇女噔噔地跑回屋里,揪醒了熟睡的儿子。儿子睁开惺忪睡眼,问道:“娘,干啥?”

  “那美人照片呢?”

  “说出去多不好。”

  “向永福是个大特务,披着人皮的狼,公an局来人了,他们要看看照片。”

  “什么?”儿子惊得睁大眼睛。“他给抓走了?”

  “人都死了。”中年妇女嘟哝着,去翻儿子屋里的抽屉。

  “哎哟,他还该我 100元钱呢!”

  “快给我找照片。”

  儿子一骨碌爬起来,打开最底层抽屉,摸出了那个女人的照片。

  这是一张侧照,那女人一头乌黑的卷发,微呈弧形的高鼻梁,一双杏核眼充满了妩媚,穿一条时髦的紧身裙和一双白色高跟鞋。

  这时,又有一辆汽车停在院门口,龙飞从车上走下来,肖克迎上去道:“处长,这里发现了那个女人的照片。”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4

龙飞接过照片一瞧,脑子里嗡的一声,怎么,难道是她?……

  14年前的往事一幕幕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4

金陵魔窟之谜风雨飘摇的1948年秋天,南京,这个历尽风霜的帝王之都,在人民解放军隆隆的炮声中震颤。秦淮河畔失去了往日的繁华,如今显得凄清。画船、粉妓不知流落何处,家家闭户,楼巷一空。只有大自然仍然展现着它的美貌,红枫、黄栌、梧桐、白杨、银杏……紫金山上紫红、深红、桔红、橙黄、古铜、翠绿……中山陵一头钻进浓浓的秋色之中。莫愁湖畔的榆柳,雨花台上的林木,呈现出各种各样斑斓的色彩:青的翡翠,绿的碧绿,黄的金黄,红的鲜红,恰似蜀锦齐纨一般,簇拥着画栋雕梁,绣幕珠帘。


  中央大学门口。出现一个青年学生,他身穿笔挺的西服,系着一条花领带,显得潇洒英俊。他就是龙飞,十八岁,他当时真实身份是中共地下党党员,刚来中央大学新闻系报到。一辆黑色轿车戛然而止,车上下来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学生,穿着黑色的旗袍,旗袍上绣满了梅花,她拎着一个沉重的黑皮箱。

  她叫白薇。白薇拎着皮箱走来。

  白薇问:“同学,新闻系在哪儿报到?”

  龙飞说:“我也是新闻系的,咱们是同班同学。”

  白薇高兴的说:“太好了。”

  龙飞说:“我帮你拿,新闻系在二楼。你叫什么名字?”

  “白薇。”

  龙飞问:“白色的白,微笑的微?”

  白薇笑道:“我可不爱微笑,草字头,下面一个微笑的微。”

  龙飞笑道:“噢,头上顶着草才微笑。”

  白薇问:“你叫什么名字?”

  “龙飞。”

  白薇眉毛一扬:“一定是属龙的,又属龙,又腾飞,这条龙够狂的。”

  龙飞说:“我是雨天龙,不能腾云驾雾,你是本地人吗?”

  白薇支吾着说:“我也说不好。”

  “那是江湖人。”

  白薇问:“你呢?”

  龙飞回答:“苏北人。”

  两个人来到二楼。

  几天后,教室内上文学课。

  老师正在讲屈原的《离骚》。

  白薇在座位上埋头看《色情间谍》。

  龙飞坐在她身后座位上。

  老师叫道:“白薇。”

  白薇慌乱中答了一声“到”,匆忙站了起来。

  同学们哄堂大笑。

  《色情间谍》的书落在地上。

  龙飞恐怕别的同学看见,悄悄把书拾了起来,放进自己的座位里。

  老师眯缝着眼睛问:“屈原跳的是什么江呀?”

  白薇回答:“密西西比河。”

  同学们又是哄堂大笑。

  老师又问:“后来人们用什么形式纪念这位伟大的爱国诗人?”

  白薇回答:“划船。”

  同学们又是大笑。

  一个同学戏谑地说:“还游泳呢!”

  龙飞小声提醒白薇:“划龙舟、吃粽子。”

  白薇说:“划龙舟、吃粽子……”

  同学们又是一阵大笑。

  老师说:“好,你坐下,注意听讲。”

  下课铃响了。

  龙飞在操场上找到白薇,把《色情间谍》的书还给她。

  龙飞说:“白薇,这种闲书还是少看,要注意听课,我不愿意你出丑。”

  白薇脸一红:“你真是咸(闲)吃萝卜——淡操心,你也来数落我。”

  “我没有那个意思。”

  白薇拿着书噔噔地走了。

  第二天她的态度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

  下课铃声响了。

  楼道里,白薇追上龙飞。

  白薇问:“龙飞,昨天你不生我的气吧?”

  龙飞笑笑说:“没有。”

  白薇说:“我昨天身体不太舒服,今晚你有事吗?”

  “没有。”

  白薇说:“我请你吃南京板鸭。”

  晚上,一家餐馆内。

  龙飞和白薇正在吃板鸭。

  白薇说:“我很喜欢吃板鸭,我天生就喜欢吃鸭子,什么北京全聚德的烤鸭、便宜坊的挂炉焖鸭、还有什么咸水鸭,是鸭子我都喜欢吃。”

  龙飞说:“白薇,你怎么喜欢穿饰有梅花的旗袍,咱们班上的女同学穿的旗袍上的图案有牡丹花、菊花、玫瑰花。”

  白薇说:“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嘛。新年快到了,学校搞联欢晚会,剧社要排莎士比亚的《罗密欧与朱丽叶》,让我演朱丽叶,你演罗密欧怎么样?我看你的派头演罗密欧最合适。”

  龙飞苦笑道:“这可是爱情悲剧,结尾太悲惨了。”

  白薇忧郁地说:“悲剧更能给人以震撼的力量。”

  龙飞说:“雨果的《悲惨世界》、歌德的《少年维特之烦恼》、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罪与罚》、列夫·托尔斯泰的《安娜·卡列尼娜》看后都给人带来一种忧郁的色彩。”

  白薇说:“这都是文学作品,文学作品都是骗人的,骗读者和观众的眼泪,现实生活又是一个模样。龙飞,我就喜欢和你合伙,你就做我的罗密欧吧!你英俊,又有男人的魅力,你演最合适。”

  龙飞说:“好,我答应你,演不好可别怪我,别又拿身子不舒服搪塞我。”

  白薇说:“我都请你吃板鸭了,你还提那事。”

  龙飞笑了笑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6

元旦联欢晚会。

  龙飞和白薇在台上演《罗密欧与朱丽叶》。

  两个人绘声绘色的表演引得观众一片热烈的掌声。


  演出结束,同学们抱以掌声和鲜花。

  白薇牵着龙飞的手频频谢幕。

  晚上,龙飞送白薇回家。

  他俩来到一条街市,附近停着来接白薇的一辆豪华黑色轿车。

  龙飞问:“你为什么不住在学校里?”

  白薇咯咯地笑着:“我不告诉你,这是一个小秘密!我的秘密太多了,就像一个个问号把你拴住了……”

  她说完,轻盈盈地飘走了……

  龙飞疑疑惑惑地望着她……

  这天下午,阳光融融。

  龙飞在人行道上匆匆走着。

  一辆轿车朝龙飞撞去……

  白薇驾车正路过这里,看到这个情景,不顾一切朝那辆轿车撞去……

  龙飞看到这一情景,惊呆了。

  白薇醒来时已躺在医院的病房。

  龙飞正焦急地坐在一旁。

  白薇略微挪了挪身子,“哎哟”一声。

  龙飞问:“怎么了?”

  白薇说:“感觉浑身都疼。”

  龙飞说:“我非常感谢你,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白薇轻轻叹口气,说:“你不要问那么多了,像我这样的人,不该有感情,龙飞,以后咱们别来往了。”

  龙飞问:“为什么?”

  白薇有点急了说:“你赶快走吧,以后千万别找我了。”

  龙飞莫明其妙地走出病房。

  果不其然,接下来数日,白薇再也没有出现在课堂上,龙飞望着那张熟悉的桌椅,心里有点惆怅。

  这天清晨。

  龙飞起床后,正在刷牙。

  送奶工南振发骑着送奶车经过他的平房宿舍门口。

  南振发叫道:“送奶喽。”

  龙飞推门,只见窗台上放着一瓶牛奶。

  他拿过牛奶,走进屋,打开牛奶,滚出一个纸团,他展开纸团,只见上面写道:

  国民党新近成立了梅花党特务组织,你的同学白薇是这个组织主席白敬斋的二女儿,又是梅花组织的联络员。你要设法弄到记有这个组织人名单的梅花图。

  龙飞看后,吃了一惊。他迅速来到门口,可是哪里再有那个送奶工的影子。

  他迅疾走进屋,关上门。

  他有些紧张,坐立不安。白薇,她是国民党的特务,梅花党……

  白薇旗袍上的大金梅花在他眼前不断叠现、闪烁……

  这一天,他寝食不安。

  晚上,龙飞躺在床上。

  屋内一片黑暗,他没有开灯,尽力梳理着纷乱的头绪。他心里想着,为什么好几天白薇没有来上学。

  窗外一个人影一闪。

  窗户开了,扔进一个小纸团。

  龙飞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事不宜迟,明日下午2时莫愁湖东畔。一号。

  第二日下午2时许。

  龙飞来到莫愁湖东畔。

  岸上的一个花伞下,白薇身着三点式玫瑰色游泳衣正在看一份画报。

  一会儿又出现一个时髦的年轻漂亮女郎,她身着三点式大金梅花装饰的红色游泳衣,戴着一副墨镜,来到白薇的身边。她叫黄栌,梅花组织副主席黄飞虎的大女儿。

  黄栌说:“小薇,你也来了?”

  白薇说:“老同学见面不容易。”

  黄栌坐到白薇旁边,小声问:“带来了吗?”

  白薇点点头,把画报递给她。

  白薇说:“文化周刊又推出一批明星,又靓又潇洒。”

  黄栌柔声道:“是吗?真是各领风骚数百年啊!”

  黄栌接过画报,四下瞧瞧,起身走了。

  黄栌朝白薇招手:“拜拜!”

  白薇:“拜拜!”

  龙飞走了过去。

  龙飞问:“白薇!你怎么在这里?”

  白薇见到龙飞,有些惊慌,问:“龙飞,你怎么来了?”

  龙飞说:“你一连几天没有音讯,我心里烦,到这散散心。”

  白薇说:“最近家里事多,身体又没有完全恢复。”

  龙飞问:“你为什么喜欢梅花?”

  白薇喃喃地说:“因为它开在凄冷的冬天……”

  白薇换了衣服,二人在一棵老槐树前坐下。

  白薇从皮包里倒出一堆美国罐头和巧克力。

  白薇说:“这是爸爸从美国带回来的罐头和巧克力,你尝尝。味道跟咱们中国的就是不一样。”

  龙飞说:“我还没见过你爸爸呢。”

  白薇听了,心头一沉,若有所思。

  龙飞说:“你到过我宿舍,我还没去过你家呢。”

  白薇心事重重地望着湖面。

  龙飞笑道:“你该不是蒲松龄笔下的狐仙,不会没有家吧?”

  白薇笑道:“我是侠女,以四海为家。”

  这时,几个小地痞凑了上来。

  地痞甲说:“嗬,小姐们儿,盘子还真够靓的!”

  地痞乙说:“可不是,身条也不错嘛。”

  地痞丙说:“这打扮还够飒的。”

  地痞丁说:“哥儿几个,上呀!开开荤。”

  地痞们围住白薇,动手动脚。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6

龙飞见状大怒,奋勇上前,他会些拳脚功夫。

  龙飞一脚将地痞甲踢入湖中。

  其他地痞忽地从怀里拔出菜刀,朝龙飞扑来。


  地痞乙说:“我们是菜刀帮的,哥儿几个,咱们谁也甭含糊,朝这个小白脸,开刀!”

  地痞们扬刀围定龙飞。

  龙飞左突右撞,情势危急。

  忽然,地痞们纷纷应声倒地。

  原来白薇在一旁冷眼观战,悄悄拔出头发上的梅花针,几支梅花针扎中了地痞们的眼睛,地痞们呼啸一声。抱头鼠窜。

  龙飞对白薇赞道:“没想到你还会打暗器。”

  白薇笑道:“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

  二人走出莫愁湖走入停在路旁的雪弗莱轿车里。

  白薇驾车,龙飞坐在一边。

  白薇说:“想不到你拳脚也不错,拜的哪里的山门?”

  龙飞回答:“小时候在家乡的寺庙里跟一个老和尚学的,雕虫小技。”

  龙飞又说:“明年新年,我建议话剧排演《白蛇传》,我演许仙,你演白娘子。”

  白薇叹了一口气:“可惜不能如愿了。”

  龙飞问:“怎么?”

  白薇说:“现在外面很乱,共**的军队就要开过来了,爸爸要送我到美国去读硕士学位。”

  龙飞假装叹了一口气,望着车窗外的夕阳说:“难道我们就像这落日的晚霞一样?”

  白薇叹了一口气:“没有办法,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

  雪弗莱轿车又行了一程,白薇将车停住,对龙飞说:“好了,离学校不远了,你该下车了,咱们后会有期!”

  白薇眼里噙着泪花与龙飞轻轻道别。

  白薇趴在方向盘上抽泣着,她的双肩颤抖着。

  雪弗莱轿车驶入紫金山,飞快沿着山道疾驶。一路上那些哨卡的士兵一见白薇车上的标志,都举手敬礼。

  在淡淡的晚霞中,紫金山更显得幽奇,山林之中,透出几抹淡绿,几团水红,山腰上的白色别墅,时隐时现,素雅淡泊,勾勒出一个虚幻的魔鬼世界。

  那便是梅花组织总部。

  白薇驾车来到后山腰一座别墅里,这是一个白色的洋楼群,周围有火红的野枫林。两个便衣特务朝她打了一个榧子,白薇伸出嫩藕般的左臂,朝他们一个飞吻,把汽车停在院内。一个胖胖的家伙从楼里走出来,他五十多岁,两只铜铃般的大眼睛、一口黄板牙,斜挂着一只左轮手枪。

  白薇问道:“金老歪,老头子叫我回来干什么?”

  金老歪是白敬斋的副官,跟随白敬斋多年,此人原是河南一个土匪头子,打得一手好枪,有“神枪金老歪”的绰号。他一见白薇回来了,一躬腰,说道:“局势不妙,共军快过来了,老头子正召集紧急会议,大小姐和黄飞虎也到了,就差你了。”

  白薇撞上车门,匆匆走上台阶,说道:“我换换衣服就来。”说着拐过右边的一条游廊,朝后边走去了。

  白薇来到后面的一幢小楼里,这是自己的房间,她迅速脱下西服裙,换上便装,又轻轻搽了一些薄粉,往柔软的头发上撒了点香水,一扭身出去了。

  白薇来到主楼的客厅内,客厅内烟雾腾腾,梅花党党魁、PP组织头子白敬斋正在主持会议,客厅里密密匝匝坐着40多人。白薇一眼发现了姐姐白蔷。

  白蔷正坐在屋角的一个沙发上,此时斜靠在带银点儿的蓝绸沙发靠垫上,一只手托着头,另一只手夹着一只美国香烟。她穿着一条白底子绣粉红色玫瑰花的绸裤,露出两只小巧玲珑的脚,拖着一对嵌金镶珠的小拖鞋;上身穿一件藕荷色的长衫,袖口宽大,银线滚边,珍珠作纽扣,外面套一件银狐色的坎肩,前面有一处心形的缺口,露出半双象牙般的乳房。她头发浓密,黑里透亮,一双又大又黑的水汪汪的眼睛,笔直的鼻子,珊瑚的嘴唇,珍珠般的牙齿。白蔷看见了妹妹白薇,朝她一招手,白薇来到姐姐旁边,坐在沙发扶手上。

  “你好吗?”白薇轻声问白蔷,并吻了她脸颊一下。

  “凑合混吧。”白蔷放荡地一跷腿,说:“腐败,国民党,完喽!”

  “嘘!”坐在左边的黄飞虎用手势制止了白蔷说话,示意她不要讲话,专心听白敬斋发言。

  黄飞虎中等身材,四十多岁,原是军统局的专员,现在是梅花党的第二号人物。他给人最突出的印象就是有一副虎脸和两颗龇出的虎牙。他的衣着简单朴素,穿湖蓝长衫,手里摆着一对铜球。

  白敬斋年过六旬,有绅士风度,雍容华贵,一脸肃穆之情。他身穿月白色长衫,那副不断泛光的金丝眼镜给人以高深莫测之感。

  白敬斋的声音不紧不慢,在客厅内回荡:“国难当头,人人有责。共军长驱直入,挥戈南下,国军节节溃败。国军将领平时营私舞弊,虚度年华,私囊饱满。正当国家用人之际,却仓皇溃败,一败涂地,可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可是这些饭桶庸才,却一泻千里,国府不保,蒋总统训示……”

  说到此时,客厅内大小头目唰地站起,一起立正,客厅内鸦雀无声。

  白敬斋抑扬顿挫说道:“潜伏,退避三舍,以图东山再起。”

  一忽儿,众人坐下。

  白敬斋又说下去:“今日我请诸位前来,就是希望诸位在共军压境之际,休要惊慌失措,要镇定魂魄,积极发展民族精英,部署退却,以求布下网络,伺机完成反攻之大业!”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7

说到这里,白敬斋干咳一声,用眼睛瞟了瞟白薇,你把那笔美元拿来,我给诸位发些活动经费。“

  白薇站起身来,拎着那只乳白色的小皮包,走了出去。

  白薇回到自己房间,扭亮了台灯,只见龙飞端坐在沙发上,正冲着她笑。白薇慌得急忙  
抽出勃朗宁手枪,慌张地问:“你……你怎么来到这里?”

  龙飞镇定地说道:“多日不见,我很是想你,于是钻到你的汽车后备箱里跟了来。”

  “你呀你,真是无知,白痴!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我父亲知道你来一定饶不了你!”

  龙飞故作惊慌地说:“那我赶快走吧。”

  白薇将门掩上,小声说道:“你就是插翅也难飞出去了,我实话说了吧。这是蒋总统设的一个秘密据点,连中统、军统都不知道。”

  “那可怎么办?”龙飞哭丧着脸,眼泪几乎挤下来。

  白薇气鼓鼓地一屁股坐到沙发上,一声不吭。

  龙飞看着她,相持了有一刻钟,屋内沉默着。

  这时,有人推门进来,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她穿一件淡青色薄纱洋服,脸庞似满月,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像映在溪水里的星星,匀称的身段,使人想起河边的垂柳。

  白薇见龙飞有些紧张,急忙说:“这是我的丫环翠屏。”

  翠屏眼睛盯着龙飞,大眼睛一眨不眨。

  白薇灵机一动,面上露出一丝微笑。“如今只有一个办法,我跟父亲和盘托出,就说你是我的情人,也把你吸收到我们组织中来。”

  龙飞喜形于色道:“那自然好。”

  白薇又问:“你是三青团员吗?”

  龙飞瞎答道:“我还是国民党员呢!”

  “好极了,咱们明早一起坐飞机到美国洛杉矶去,那里有我们组织的一个基地,可是你的父母怎么办?”

  龙飞道:“我父母在菲律宾经商,不在国内。”

  白薇道:“那可太好了!”

  翠屏催促道:“二小姐,老爷让你快过去呢。”

  白薇对龙飞道;“你先坐在这儿等我,开完会后我便对父亲讲。翠屏,你好好招待一下龙先生。”

  翠屏点点头,白薇来到楼上,取出美元又回到客厅。

  龙飞望望翠屏,他绝对不相信在这戒备森严的魔窟里,还会有这么一个纯朴清纯的小姑娘。

  翠屏见龙飞盯着看自已,有点不好意思,出门去了。

  龙飞想听听客厅里白敬斋在讲什么,于是走出白薇的房间,朝前面走。这时,天已大黑,主楼里灯火辉煌。龙飞穿过竹林,正碰见几个巡逻的特务迎面而来,他忙掩身到竹林里。

  一个特务扭亮手电,叫道:“我明明看见一个人影一闪不见了,八成藏在竹林里。”说着,手电光往竹林里乱晃。

  几个特务都扭亮手电,在竹林附近照来照去。

  龙飞藏在竹林深处,大气不敢喘一口。

  两个特务钻进竹林搜索。眼看一个特务的脚几乎踩到龙飞的身上。

  这时,竹林后走出一人,那人叫道:“老总们在找什么呀?”

  两个特务一听,抽身出了竹林,一个特务嘻皮笑脸地说:“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翠屏姑娘呀!大黑天的你钻到这儿来干什么,八成是跟相好的幽会吧?”

  “嚼烂你的舌头,人家在这儿解溲呢!”翠屏答道。

  “你们房里不是有厕所吗?”另一个特务说。

  “小姐正在用呢。”

  “哈,哈……”几个特务嘻嘻笑着远去了。

  翠屏来到竹林里。小声叫道:“龙先生,龙先生!”

  龙飞从竹林里出来,翠屏用手捉住他的手,返回白薇的屋中。

  翠屏忽地关上门,胸脯急促地起伏,脸憋得通红。

  龙飞望着她,有点奇怪。

  翠屏说:“你一去肯定会暴露。”

  龙飞问:“你是谁?”

  翠屏答道:“我的代号叫白菊花,柯原同志指示我,在关键时刻协助你工作。”

  “原来你是我的同志!”龙飞一阵激动,上前紧紧握住翠屏发烫的双手,在这样的环境里,两个共**员相遇是多么令人高兴和激动的事情。

  翠屏严肃地说:“时间不早了,明日凌晨,这个秘密据点将撤销,党指示我到台北。我不能轻易暴露身份。好,我们现在开始工作。”她像一个老练的指挥员发布命令。

  她说:“搬开沙发,下面有一间密室,壁上有一幅梅花图,下端轴里有梅花组织的人名册,梅花图后有个通道,进通道不久有个三岔口,左边通秘密军用飞机场,右边通到后山,记住,往右拐。”

  龙飞搬开沙发,只见是棱花板,他用力撬开地板,现出一个精美的地穴,地穴也就十平方米,堆满了*支*药。他轻轻跳了进去。

  地穴的东壁上果然有一幅梅花图,上面写着: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画面上晓月冷梅,凄婉动人。

  龙飞伸手去拿梅花图的底轴,打开轴口,掏出一卷纸,展开一看,果然是个名册,为首的是梅花组织核心人物名单,上面写着:白敬斋、黄飞虎、黄栌、白蔷、白薇…还有许多陌生的名字。看着,看着,忽然,那张人名册自己燃烧起来,眼看要烧到龙飞的手,龙飞赶紧撒手,那张人名册化为一小片灰烬。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7

上面传出翠屏的声音:“龙飞,快走,敌人来了!”

  外面人声嘈杂,枪声混做一团。原来梅花图的底轴有一个导线,一直通到客厅内白敬斋的虎皮椅底座上,就在龙飞拽出人名册的同时,白敬斋椅下的警铃响了。白敬斋叫一声:“不好,有共党的探子!快跟我来!”众人一齐抽出枪支,随着白敬斋跑来。


  却说龙飞在地穴内自知情势不妙,急忙撕下梅花图,只见现出一个洞口,他爬了过去,里面越来越宽,黑乎乎、湿糊糊,他拼命地朝前飞跑,跑了十几里,只见现出两个洞口,他想起翠屏的吩咐,朝右边的一个洞口飞奔。

  后面枪声大作,子弹嗖嗖飞来。

  龙飞又跑了一程,见上面隐隐有亮光,前面是一片绝壁,他费力拨开上面的草丛,攀了上去,只见周围黑乎乎站着十几个人。

  龙飞一看,不由暗暗叫苦:坏了,又落在敌人手里了。

  这时,只听见一个亲切而熟悉的声音叫道:“龙飞同志,快上车吧!”

  龙飞定睛一瞧,正是中共南京地下党负责人柯原,他带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游击队员正守候在那里,旁边停着一辆吉普车。

  柯原命令道:“快上车。”

  龙飞钻进吉普车,司机将车飞也似的开走了。

  龙飞问:“上哪儿去?”

  司机头也不回地答道:“苏北解放区。”

  吉普车行了约摸七八里,后面传来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

  南京解放后,龙飞随华东野战军的首长驱车来到梅花党组织的秘密据点,只见这里已成为一片废墟,被飞机炸得难以辨认。白敬斋、白薇等不知去往何处,翠屏也不知下落,柯原同志再也没有回来。

  龙飞想,柯原同志可能牺牲了……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8

引蛇出洞龙飞正望着那女子的照片发呆,肖克走了过来,说:“梁局长让我们回去,发报机在向永福的假腿里找到了。”

  汽车飞快地朝公an局奔驰,龙飞一路上都在琢磨照片上那个漂亮女人。她那水汪汪的大眼睛,充满魅力的微笑,多么像十几年前接触的那个白薇小姐。十几年过去了,她风韵犹存,她来大陆的使命究竟是什么,令人费解。


  市公an局会议室里,梁一民局长正在对龙飞、肖克等公an人员讲话:“台湾派特务来到大陆,他们开始配合蒋介石反攻大陆的攻势。肯定要进行种种破坏活动,目前形势非常严峻,我们必须采取相应对策。如今在发报机上发现梅花标志,在庄美美的肚脐处也发现梅花标志,可是梅花党组织总部为什么要干掉庄美美呢?难道是因为庄美美暴露了身份?总之,这是一个谜。”

  肖克插话道:“据殡仪场保卫科反映,向永福平时工作积极,是建国初期的老模范,年年被评为先进工作者。前几年他关节炎病十分严重,不适合在停尸间里工作,单位领导也多次要求给他安排一些轻松工作,可是他死活不肯,表示一颗红心要为死者服务。”

  梁一民道:“这样更适合他搞特务活动。”

  肖克又说下去:“向永福自称解放前在抚顺煤矿当矿工,后因参加地下党领导的暴动做牢,1948年,抚顺解放后,他才出狱,以后主动要求在殡仪场工作……”

  梁一民道:“很可能就在他坐牢期间参加了梅花党组织。”

  肖克说:“他在档案材料中自称他的腿是被反动派打断的。”

  梁一民弹了弹烟灰,笑道:“也可能是苦肉计。现在蒋介石正在台湾叫嚣反攻大陆,他们派特务到大陆与潜伏特务串通一气,肯定要进行种种破坏活动。目前形势非常严峻,为了保卫社会主义建设,我们必须粉碎敌人的阴谋。”

  龙飞把那张女人的照片递给了梁一民,说道:“我跟您讲过解放前夕我在梅花党组织总部的一段经历,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那个叫白薇的年轻女人就是照片上的这个女人。”梁局长戴着老花镜仔细端详着照片。

  梁局长说:“这个女人看来只有二十岁出头,可是龙飞你说的那个叫白薇的女人现在起码也有三十多岁了。”

  龙飞说:“我也觉得很奇怪。”

  梁局长说:“马上复制照片,通知海关设法找到这个女人的下落,决不能让礼物落到敌人手里。”

  一个公an人员接过照片出去了。

  梁局长踱着步说:“敌人害死向永福,说明他们已经察觉到我们没有把庄美美被杀一案,当做奸杀案处理,敌人已经闻到我们的动向,这说明我们内部有梅花组织特务!……”

  叶枫、龙飞、肖克等人听了,不由得“啊”了一声。

  梁局长说:“此案我已向公an部做了汇报,我分析,梅花组织三年前派来庄美美,这次庄美美又被海外来的另一个女人杀掉,这说明梅花组织内部有派系斗争,同时那个女人肯定已把重要情报弄到手了……”

  “报告!”那个公an人员走了进来。

  那个公an人员说道:“据有关部门调查,那个相片上的女人叫白蕾,自称是来大陆旅游的香港同胞。”

  梁局长说:“原来这条小贼鱼要溜了,事不宜迟,龙飞,你马上飞到广东宝安,那里是一条重要通道;我也通知有关海关,我们一定不惜一切代价使这个礼物‘完璧归赵’。”

  龙飞欲走。

  梁局长又说:“你临走之前,一定先去医院看一眼南云,她伤势不轻呀。”

  龙飞点点头出去了。

  梁局长又对肖克说:“那个叫门杰的海员至今没有回来,你去找一下他的父亲门志雄,调查一下庄美美与他儿子接触的情况,特别是要问一问他把什么重要资料带回家没有,要知道我们还不清楚这个礼物究竟是什么啊?”

  肖克来到618厂厂长门志雄家里时已是晚上八时多了。门志雄还没有回来,肖克耐着性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门志雄的妻子正给他削苹果。

  “老门一心扑到工作上,礼拜日有时也不休息。工厂又在郊区,路上就要用两个多钟头,唉,老门的腰里还留着炮弹皮呢。”说到这里,门志雄的妻子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肖克。

  肖克一边吃苹果,一边打量着屋里的摆设,墙上挂着毛XX写的“不到长城非好汉”的条幅。墙壁上挂着陕北红军会师的合影照片,客厅内除沙发外,还有两个书柜,里面是《毛XX选集》、《马列选集》、《中共党史》等书籍。

  “您儿子什么时候回来呀?”肖克问。

  门妻说:“还提那鬼小子呢,他整日在海上漂怎么行?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老门年岁又大,身体也不好。我总想给儿子在城里找一个稳定的工作,可老门不同意。他说,让孩子在大风大浪中闯荡闯荡。”

  “怎么,又犯自由主义了?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话音未落,一个精悍的老人走了进来,他身穿朴素的蓝制服,一脸正气。

  门妻说:“老头子,公an局的同志找你了解点情况。”

  肖克向门志雄说明了来意,门志雄听了沉思片刻,缓缓说道:“我那孩子与庄美美来往,我和老伴都不同意,可是门杰那孩子倔,偏迷上了她,庄美美时常到我家来玩,有时很晚才回去。”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9

肖克问:“您有没有把重要资料带回来过?”

  门志雄听了,愣了一下,沉重地说道:“我是一个共**员,应该襟怀坦白,如今我们工厂接受了国防部和海军作战部的一项重要科研任务,就是试制核潜艇。十几天前,工厂总工程师搭我的汽车回城,走到半路上,他忽然告诉我,由于工作紧张,他忘记把核潜艇设计图锁在设计室保险柜了,我听了非常着急,汽车眼看开出20多公里,再回去够呛。我明明知  
道带回家违反保密规定,但不愿送回去,就让他把设计图放在我的皮包里,第二天上午又送回了工厂。”

  肖克紧张地问:“那天晚上,庄美美到你家了吗?”

  “我回到家,看见庄美美与门杰在家里包饺子,她在我家里吃的饭,那一天好像离开得较早。”

  “你一直没有离开皮包吗?”肖克又问。

  “我一直守着皮包,先放到沙发上,又放到我的卧室。我想起来了,哦,那天晚上,庄美美正和门杰在门杰的房间里,忽然,庄美美说门杰嚷肚子疼,我和老伴跑了过去,只见门杰倒在床上,双手捂着肚子喊疼,脸上出虚汗,庄美美在一边哭。”

  “后来呢?”

  “后来庄美美去找药,噢,这时我离开了皮包……”门志雄说到这时,头上冒出了一层虚汗,他忙掏出手帕擦汗。

  肖克道:“核潜艇设计图一定在这个空隙被庄美美偷拍了!”

  门志雄问道:“那她是用什么拍摄的呢?”

  肖克问:“你觉得庄美美有什么反常行为吗?”

  门志雄想了想,说:“我总觉得她的左眼有点奇怪,好像没有右眼明亮、灵活,有时看起来不太协调,老伴问过她,她说左眼在小时候受过伤……”

  门志雄的一席话对肖克启发很大,他迅速赶回局里,用电话简短向梁一民局长做了汇报,然后来到审查室的停尸间来查看庄美美的尸首。

  庄美美的尸首从冷冻间推了出来,肖克上前掀开尸布,只见庄美美的左眼剩下一个黑窟窿,右眼依旧。

  肖克一看大吃一惊,庄美美左眼一定藏有秘密照相机,可是照相机到哪里去了呢?法医和众人在验尸时,明明看见庄美美双目完好,肯定是有人进来盗走了照相机。那么敌人为什么一定要盗走照相机呢?肖克想来想去,始终理不出一个头绪。他狠命拍打着自己的头,要是龙飞在身边就好了,他一定能够帮助自己理出个头绪。忽然,他眼睛一亮,对呀,庄美美的左眼里既然安装有微型照相机,那么她也一定摄下了凶手作案的情况……

  肖克询问审查室的门卫,门卫告诉他,自从庄美美的尸体送进这所房间后,来此探看的一共有六个人:法医、梁一民、肖克、龙飞、路明和公an局副局长叶枫……

  龙飞走进虹市人民医院住院处病房时,南云正躺在床上,若有所思。

  龙飞叫道:“小云。”

  南云见到他,眼睛一亮,拢了拢头发。

  龙飞问:“你的伤怎么样了?”

  南云微笑着说:“没什么,扎得不深,就是扎的不是地方,坐着觉得有些疼……”

  龙飞亲昵地扶着南云。

  龙飞说:“让我看看扎得深不深?”

  南云俏皮地一挺腰板,说:“不行,在家里看行,在这儿看不行。”

  龙飞说:“你那么爱干净,洗时可注意别感染了。”

  南云笑着说:“看你想得倒周到。怎么?老梁又给你安排任务了吧?你放心去吧,孩子由我妈带,你尽管放心。”

  龙飞说:“你真聪明。”

  南云俏皮地说:“不聪明能嫁给你吗?”

  南云轻轻依偎着龙飞。

  龙飞说:“老梁让我到南边,寻找那张设计图。”

  南云说:“南边水深路险,你要注意安全。”

  龙飞点点头。

  南云小声地说:“还记得我们认识的那一天吗?”

  龙飞咬着嘴唇说:“终生难忘。”龙飞回忆起当时的情景。

  解放前的南京城,夜,枪声大作。龙飞踉踉跄跄地穿街过巷。

  背后,军警,特务尾随追来。

  龙飞跑到一个独院门口,用力敲门。

  里面传出低沉的声音:“谁?”

  龙飞说:“为了新中国到来。”

  里边回答:“时刻准备着。”

  门开了,现出一个中年男子,他戴着一副眼镜,他是南振发,南云的父亲,中共地下党员。

  龙飞进门,南振发将门闩上。

  龙飞说:“南先生,你快走,党内出了叛徒。老柯让我通知你赶快转移。”

  南振发说:“城里认识我的人太多了……”

  后面追赶声渐近,枪声更密了。

  南振发说:“我还有一批文件需要处理,你赶快走吧。”

  这时,西厢房里走出一个十七八来岁的姑娘,她红润的面孔,现出朴素的气质,她是南振发的女儿南云。

  南振发说:“这是我的女儿,刚从乡下来。小云,你赶快跟龙先生走。”

  龙飞一阵犹豫。

  军警、特务们在敲门。

  南振发怒喝道:“快走!这是党的命令。”

  龙飞和南云向后院跑去。

  南振发跑回屋内,拿出一支手枪,又从书房内找出一些文件,燃烧起来。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09

军警,特务们撞进门来。

  南振发向敌人射击。一阵激烈的对射,南振发身中数弹,看到文件已燃烬,露出欣慰的笑容,倒下了。军警、特务们冲进屋内。

  特务头目说:“这个共党好顽固。”


  特务甲说:“他好像还有一口气。”

  特务头目说:“共**越剿越多,也不用要活口了,把他钉在墙上!”

  几个特务架起南振发,靠在墙上,特务乙找来铁锤和铁钉。

  南振发浑身是血,气息奄奄。

  特务头目问:“南振发,死到临头,你还有什么说的?”

  南振发义正词严地说:“共产主义是一定要实现的!”

  特务头目冷冷地说:“可惜你看不到这一天了,给我钉!”

  特务乙照准南振发的脑门狠狠地钉去……

  南振发牺牲了。

  小巷深处,龙飞拉着南云拼命飞奔。

  南云感到一阵不祥的恐惧。

  她猛的站住,往回跑去,大叫一声:“爸爸!”

  龙飞拦住她,她昏倒在龙飞怀里……

  一切归于沉寂。时间飞逝,转眼又过了几个月。

  苏北山区,下午。一片苍茫烟波,白云飘荡着,给山峰罩上了神秘的色彩,苍松,翠柏,怪石、庙宇,变得若隐若现,飘飘荡荡。

  一个骑在牛背上的小牧童吹着短笛,笛声凄凉、委婉……

  龙飞在迤逶的山路上行走。

  阳光给山峦涂上了一层奶油般的黄色,一朵云彩,在天际间浮动,徐徐飘去……稀疏的树林中,传出倦了的鸟声。

  山间小道上,忽然出现一个红点子,飘飘悠悠而来。

  原来是南云,她身穿红布衫,翠裤,生得亭亭玉立,踏着轻盈的步子。她小巧玲珑,白如珠玉的圆脸上,两只乌黑的大眼睛闪烁不停,胸脯一颤一颤。她如一团红云,仿佛置身云端,轻飘飘的。她那一双黑亮的水银一般的大眼睛,露出令人销魂的笑容。

  龙飞大声唤着:“南云!南云!”

  南云也发现了龙飞。

  南云喊道:“龙飞哥!”

  南云问:“你从哪儿来?娘在家烙饼子呢,她弄了点咸带鱼,说炸着吃。”

  龙飞咂吧咂吧嘴:“太好了,我好长时间没闻着腥味了。”

  南云咯咯笑着,说:“我看你呀,是属猫的。这天好热,衣裳都沾在身上了。我好渴呀,咱们弄点水喝。”

  龙飞牵着南云的手,飞也似的跑着。两人来到一条小河前。

  南云望着清湛湛的河水:“怎么喝呀?”

  龙飞说:“你揪住我,我用手捧给你喝。”

  南云揪着龙飞,龙飞探着身子,用双手捧着一掌水。

  南云说:“唉,有点像猴子捞月亮。”

  龙飞尽情地喝着。

  南云说:“你这个讨厌鬼,你怎么先喝了?”

  龙飞捧着一掌水,说:“喝吧。”

  南云贪婪地喝着。

  南云喝完,龙飞双手紧紧贴在南云鲜粉的脸蛋上。

  南云俏皮地一噘嘴:“龙飞哥,你占我的便宜。”

  “谁叫我是你哥。”

  南云说:“我娘可是你干娘。”

  龙飞笑道:“干娘也是娘。”

  南云说:“龙飞哥,我给你唱支山歌,你爱听吗?”

  龙飞点点头。

  南云清了清嗓子,唱起了清亮亮的山歌……

  龙飞说:“我一听你唱的歌,就心跳。”

  南云笑了,脸上像绽开了一朵山花。

  南云说:“瞎说!我听听看。”

  南云伏在他的胸前,听着龙飞剧烈的心跳声。

  南云望着清湛湛的河水,说:“龙飞哥,这天太热,我想在河里洗个澡。你不许偷看,帮我看着点人。”

  龙飞说:“这荒山野地的,哪有什么人?”

  南云说:“万一有个放羊的、砍柴的,你帮我看着点。”

  龙飞说:“我要偷看,瞎我的眼睛。”

  南云笑道:“我考考你的功夫,你呀到那山壁跟前做一个倒立,什么时候我说完了,什么时候你就停止。”

  龙飞点点头,说:“好吧。”

  他做倒立状。

  “哗哗哗”的水声。

  南云的声音:不许偷看。

  龙飞面红耳赤,说:“我没偷看。”

  水面上浮起南云的脑袋,她快活地戏水。

  龙飞双手有点打颤儿。

  水面上传来南云的声音:行了。

  龙飞已是气喘吁吁。

  南云说:“够意思,今晚我请你喝酒。”

  一抹晚霞斜倚在村子的西侧,河上的老柳歪歪的,梢头挂着点光彩。河里没有多少水,几个光腚的孩子正在戏水,河水发出一些微腥的潮味,河面上漂浮着小水泡。

  南云家院子很干净,挂满丝瓜、豆秧的篱笆上,绿油油的叶子在晚风中摇曳。三间北屋,炊烟从屋顶上飘起……

  院内石桌上放着一碟腌黄瓜、几个烧煳了的老玉米、一摞刚烙的贴饼子。

  南云娘正在灶台前忙活儿,灶旁放着一碟咸带鱼。

  南云挎着花篮,龙飞背着一捆柴火走进院子。

  南云说:“娘,我们回来了。”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10

南云娘用抹布擦擦手,走出屋。

  南云娘说:“龙飞来了,干娘昨天还念叨你呢!云儿,快弄点水,让龙飞洗把脸。”

  南云噘着嘴说:“娘,你就心疼他,重男轻女。”


  南云娘笑道:“你也是半边天,塌不下来,快,都进屋歇歇,我去炸咸带鱼。”

  南云娘进屋,来到灶台前炸鱼。

  龙飞走进里面一间小屋,他喝了一大碗水。

  南云:“快洗把脸。”

  龙飞来到院里,接过毛巾,洗了一把脸。南云拿来碗筷,麻利地摆好。

  南云来到娘身边,说:“娘,我来帮你。”

  南云娘说:“你弄点老咸菜疙瘩,龙飞最爱吃,别忘了用专用筷子。”

  “知道喽。”

  龙飞坐下。

  南云用筷子拌着小葱豆腐,说:“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

  龙飞问:“酒呢?”

  南云神秘地一笑:“娘不让你喝酒,晚上,我陪你喝。”

  南云娘拿着一碟刚炸的咸带鱼出来。

  南云娘说:“你们又说什么悄悄话?开饭。”

  龙飞一边吃着贴饼子一边说:“娘烙的贴饼子真香!”

  南云说:“娘有秘方呗。”

  龙飞说:“这咸带鱼的味儿也不赖!”

  南云说:“当然不赖,这是娘特意到县城买的。”

  南云娘说:“龙飞,你出来要小心点,这兵荒马乱的。”

  龙飞夹了一块咸鱼说:“娘,吃鱼,这贴饼子烙的外焦里不焦,香啊!”

  南云娘说:“我都烙了四十多年了,那时候还没有你和云儿呢。”

  南云说:“娘,您都可以开个烙饼子铺,叫南氏烙饼铺。”

  南云娘笑道:“咱水头村能烙饼子的多了。”

  南云说:“那咱们就开几家烙饼铺,就叫南氏烙饼铺。”

  晚上,南云娘已经熟睡,怀里抱着一个大枕头,那枕头已经破旧,上面印有头发的油腻儿。

  南云挑着水桶,一颤一悠地进院,她把两桶水倒进一口大水缸。龙飞走出屋。

  龙飞问:“南云,干娘睡觉为啥总抱着一个大枕头?”

  南云回答:“习惯了,是我爹的枕头,娘睡觉一直抱着。……”

  南云拉龙飞往前走了几步:“我爹和我娘可好了,从没红过脸,有一次爹砍柴伤了手,娘心疼地眼睛哭得跟桃子一样。”

  龙飞笑道:“我要走了,不知有没有人给我抱枕头?”

  南云捶了一下龙飞:“你想得倒美。”

  龙飞问:“酒呢?”

  南云说:“先回屋去。”

  龙飞回到屋里。

  一会儿,南云抱着一坛酒和两个大鸭梨走进来。

  南云说:“这可是上等的老白干,我埋了好长时间了。”

  龙飞说:“酒越沉越香。”

  南云坐在炕头上,拿过两个碗,舀满了酒,说:“今晚我陪你喝。”

  龙飞说:“你哪儿会喝酒?”

  南云说:“高兴呗。娘说不让你喝酒,是因为爹最喜欢喝酒,她一见到酒,就想起爹。我知道你馋。”

  南云:我眼里不掺沙子,我经常看到你一个人偷着喝酒。

  龙飞:你还是个小奸细。

  南云说:“这人世间就我最知道你,心疼你。”

  龙飞说:“南云,你真好……嫁给我吧……”

  南云说:“想得美,你是剃头挑子一头热,说罢娇嗔地把头一歪,直冲着龙飞甜蜜地笑着……”

  第二天清晨,龙飞被一阵脚步声惊醒。

  窗外南云正挑着水桶走向正屋,嘴里哼着小曲,又粗又黑的大辫子甩来甩去。龙飞迅速地拿衣服,下了炕,走出房间。

  南云跨出屋门,笑道:“不再睡会儿,我把你吵醒了吧?”

  龙飞笑笑说:“没,没有。太阳都快晒到屁股上了。”

  南云娘正在纺车旁纺线,听到他俩的说话,说道:“龙飞,到我家别客气,都是一家人。”

  龙飞说:“干娘,我没把您当外人。”

  几天后。天蒙蒙亮。村里静悄悄的,人们正在熟睡。

  南云起床,在镜前洗脸梳妆后,挑起水桶,开了院门,到村头挑水,南云来到村头井前,放下吊桶。

  村头青纱帐里灰蒙蒙一片,突然出现了国民党青天白日旗,紧接着出现无数亮闪闪的钢盔,钢盔亮得刺眼,出现了荷枪实弹的国民党匪军。

  匪军包围了村庄。

  南云一抬头,看到大批匪军,慌得撒腿便跑。

  南云叫道:“国民党兵来了!”

  两个匪军嘻皮笑脸地叫着“俊妞”,朝南云紧紧追来。

  匪军甲说:“俊妞!”

  匪军乙说:“陪老子玩玩。”

  南云跑进院子,反手把门闩上,心口突突乱跳。

  南云叫道:“娘,国民党兵来了!”

  两个匪军追到门口,用枪托砸门。一个匪军翻上墙头。

  南云惊慌失措,跑进自己的屋里。南云娘在睡梦中惊醒。

  门被踢开,一个匪军端着刺刀冲进院内,另一个匪军从墙头翻下来。匪军甲冲进南云的房间,南云吓得跳上土炕。

  南云娘从炕上跳下来,叫道:“嬲不得呀!”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12

匪军乙用刺刀逼住南云娘的胸膛,将她逼在炕角。

  匪军甲狞笑着,将南云压倒在炕上,拼命剥脱着她的衣裤。

  南云拼死抵抗,南云趁匪军甲不备,一头撞倒匪军甲,趁机踢中了他的下身,匪军甲惨叫一声,倒下了。匪军乙听到对面屋里匪军的惨叫声,急忙放开了南云娘,端着刺刀冲进南  
云的房间。

  南云喘息着,颤抖着,双目充溢着怒火和恐惧,恶狠狠地盯着匪军乙。匪军乙瞟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同伴,凶狠地端着刺刀朝南云刺来……南云惊恐地尖叫。

  匪军乙尖叫一声,软绵绵倒下了,他的头上挨了重重一击。

  龙飞像一尊铁佛出现了,他的手里握着一柄铁锨。

  南云叫道:“龙飞哥!”

  南云扑到龙飞的怀里,龙飞抚摸着南云。

  南云娘颤巍巍扑进来,看到地上躺着的匪军的尸体,说道:“你们快逃吧!赶快上山!”

  龙飞说:“干娘,您把这两具尸体拖进菜窖,我们走了。”

  龙飞领着南云来到后院的土墙旁,他把南云拖上墙头。

  南云望着南云娘:“娘……”

  南云娘一招手,说:“快走吧!”龙飞和南云翻墙而过。龙飞领着南云躲过匪军,从村北钻入青纱帐,转眼即逝。

  一个匪军哨兵发现他们,放了几下冷枪。

  晚上,附近山上一个山洞里。

  旁边燃着篝火,南云坐在一块石头上。

  龙飞抱着一大堆干草进来,铺在地上。

  龙飞说:“今晚你睡在这上面,挺软和。”

  南云问:“你呢?”

  龙飞说:“我守在门口,帮你放风。”

  “不行,那还不把你累坏了。”

  龙飞说:“我一天睡不了几个钟头觉。”

  “我睡前半夜,你睡后半夜,咱俩轮流睡。”

  龙飞说:“我坐在门口打坐,也是睡觉。”

  南云问:“你怎么有那么大的劲儿,一铁锨就把那个国民党兵砸死了。”

  龙飞说:“我又不是泥捏的,人逼急了什么事都干得出来。你也挺棒,踢的真是地方!”

  南云听了,羞红了脸,上前揪住龙飞的耳朵,叫道:“你真坏!”

  龙飞说:“踢的是地方,一报还一报,踢坏他的惹事根苗,他就永远踏实了。”

  南云问:“龙飞哥,你说匪军会不会摸上来?”

  “说不准。”

  南云说:“娘不知怎么样了?”

  当晚,南云家。南云娘在灶台前忙活。她打开热气腾腾的笼屉,锅内蒸的是一堆大土豆和老玉米,这是她为龙飞和南云准备的食物。

  南云娘又来到院内墙角下,打开瓦罐,用筷子夹出一块块老咸菜疙瘩,放进一个瓶子里。

  夜深人静,山上寂静无声,只有晚风吹过后松涛的叹息声。

  石洞内,篝火燃烬,一息尚存,南云趴在干草堆上安然熟睡,她呼吸均匀,脸色红润。

  龙飞坐在洞中,神态安详,端庄肃穆,耳听四周,全神贯注。

  雄鸡长鸣,晨曦初露。

  一轮红日跳跃着从东方喷薄而出,冉冉升起。山峰在宁静的氛围中闪耀着万道霞光。

  从石洞内向外望去,龙飞端坐,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一缕缕阳光泻进山洞。

  南云醒了,看到龙飞的侧影,露出了幸福愉快的笑容。

  南云走出山洞,她迎着阳光和满山鸟鸣,伸展着腰肢。山间小路上,南云娘手挎竹篮急匆匆走着。

  南云认出了娘,惊喜地叫道:“娘!”

  龙飞也发现了南云娘,叫道:“干娘!”

  南云娘走进山洞。

  南云问:“娘,你没事吧?”

  南云娘喜盈盈地说:“没事,没事,你们好吗?”

  南云说:“有龙飞哥在,我什么也不怕。”

  南云娘说:“那就好,娘给你们送吃的来了。”

  南云娘走进山洞,扯开篮布,露出土豆、老玉米和咸菜疙瘩。

  南云高兴地说:“龙飞哥,这是你喜欢吃的咸菜疙瘩。”

  南云娘把老玉米递给龙飞,说:“趁热吃吧。”

  龙飞问:“匪军走了吗?”

  南云娘说:“走了,咱们回家吧。”

  南云说:“妈,您先走,我们随后就下山,咱们拉开一点距离。”

  南云娘说:“好,我先下山。”南云娘走了。

  南云说:“龙飞,咱们俩也拉开一点距离,我在前面走,你在我背后,如果有情况也好应付。”

  龙飞说:“你想得挺周到。”

  南云吃完玉米,走出山洞,往山下走去。龙飞跟在她的背后。

  南云正走着,忽然发现前面草丛中有两个亮闪闪的东西,仔细一看,是钢盔。

  果然是两个匪军,挎着上了刺刀的枪。

  两个匪军发现了南云。

  匪军甲说:“俊妞儿!”

  匪军乙说:“山村出俊鸟。”

  两个匪军朝南云追来。

  南云奔跑,那条红头巾一飘一飘的。匪军像发现了猎物,发疯地追着。

  匪军甲正跑着,猛然间腿被绊了一下,跌倒了,龙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上去,双手掐住了他的喉咙。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12

 匪军甲翻了翻白眼倒下了。

  匪军乙听到了后面的声响,回头一看,发现了龙飞,端着刺刀朝龙飞扑来。

  龙飞已经卸下了匪军甲的枪,也端着刺刀朝匪军乙冲来。


  匪军乙哇哇叫着,朝龙飞刺来。

  龙飞见他训练有素,有些紧张,双手攥出了汗。

  匪军乙刺了个空。

  龙飞连连后退。

  匪军乙哇哇叫着,又朝他扑来。

  南云额头冒出了汗,浑身紧张得打颤儿,叫道:“扣扳机,开枪啊!”

  龙飞听到她的提醒,下意识地扣动了枪的扳机。

  “砰!”枪声响了,匪军乙软绵绵倒下了。

  “砰!砰!砰……”一枪引得乱枪响,附近的匪军听到枪响,一起朝这里追来。原来这是一个巡逻小队,共有八个匪军,已经被龙飞干掉两个。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六个……

  龙飞提着枪,紧跑几步,拽起惊慌失措的南云朝山上跑去。

  六个匪军紧追不舍。

  “砰,砰……”子弹贴着龙飞、南云的身边飞过。

  龙飞拽着南云狂奔。

  在一个山路的拐弯处。龙飞把南云的红头巾拉下来,系在一块石头上。

  龙飞说:“你快跑,我掩护你。”

  南云激怒了,骂道:“你说什么傻话?你一个人能对付那么多人吗?还不是送死?你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龙飞听了,心里一阵感动。

  匪军追上来了,红头巾穿了好几个窟窿。

  龙飞开枪还击匪军,打死了一个匪军,子弹打光了。

  南云狠命拽着龙飞,说:“还不快走?”

  前面是个悬崖,一片绝壁,底下是万丈深渊。

  南云绝望地说:“这下完了,这就是命!龙飞哥,抱紧我,咱们一起往下跳,不能让敌人活捉了去!”

  龙飞望着苍翠的山峦,灰蒙蒙的云团。

  五个匪军依次出现了。

  南云紧紧依偎着龙飞。

  南云说:“我喊一、二、三,咱们一起往下跳。一、二、……”

  五个匪军身后出现一个人,高举着一颗手榴弹。是南云娘。

  南云娘说:“谁也不准动。,不然我炸死你们!”

  一个匪军惊慌失措,慌乱之中朝南云娘开枪,鲜血染红了南云娘的胸膛……

  “轰!……”手榴弹炸响了,南云娘和五个匪军都被炸得东倒西歪,倒在血泊之中。

  南云悲痛地叫道:“娘!”

  南云跌跌撞撞扑上来……

  龙飞叫道:“干娘!”

  龙飞飞奔着……

  五彩缤纷的野花丛中,南云飘散着头发。

  龙飞飞奔着……

  两个人奔跑着。

  二人旋转着,飞舞着……

  病房内。

  龙飞和南云仍旧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中。

  南云仰起脸问龙飞:“我长得不漂亮,可是你为什么一直喜欢我?”

  龙飞诚挚地说:“我觉得你就像一颗透明的珍珠,纯洁得发亮,从里到外透亮;你有山一样的沉毅,水一样的宁静,火一样的热情……”

  南将头埋在龙飞胸前,感到无限的幸福。

  一会儿她侧侧身,掀开被单,左臀部缠着绷带。她要解绷带,被龙飞拦住了。

  龙飞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道:“不要解了。”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13

梅花组织在香港广东省宝安县,火辣辣的太阳已经躲到西山之后了,街市上的泥泞地方也失去了光泽。镇上的男女老少吃过晚饭后,都搬着长凳子或草席,来到树阴下,乘凉、闲聊,长一辈的人,光着臂膀,抽着水烟斗,不慌不忙地讲着稀奇古怪的故事。

  一辆豪华的旅游车开过来,一个时髦的年轻女子正倚在车窗前凝思。她是一个颀长、俊美的女人,白皙的脸庞晶莹得像透明的凉粉儿,眉毛又长又黑,身穿讲究的粉红色连衣裙,  
一双眼睛里泛出妖媚的光彩。

  她叫白蕾,今年25岁,是梅花党组织头子白敬斋的小女儿。此番她受父亲派遣,以港澳同胞的身份来到大陆与向永福接上头,然后直接找庄美美索取核潜艇设计图。庄美美是梅花党组织另一个头子黄飞虎的大女儿,真名叫黄栌,三年前回到虹市。黄栌因过不惯大陆的生活,又想直接报功,执意想单独到台湾献图报功,白蕾百般无奈,于是演出了杀害黄栌的一幕三角恋爱的真戏,以后又杀人灭口。

  龙飞看到白蕾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走来,龙飞从直观上感觉,她绝不是14年前见过的白薇,因为这个女人比白薇娇美,颇有些洋味,比白薇年轻。

  白蕾轻松地走过海关检查台,龙飞和海关检查人员看到表盘上的针明显地跳了一下。

  一个女检查人员走上前和蔼地说:“小姐,请您到检查室来一下。”

  白蕾挑着高高的长睫毛瞟了她一眼,傲慢地说道:“好吧。”

  检查室里,女检查人员检查了白蕾,没有发现异常情况。白蕾哼了一声,走了出去。

  香港的夜,狰狞可怕。

  鳞次栉比的商店,灯火辉煌,样式繁多的小汽车穿梭往来,像一条彩色的长河在流动;摩天大楼令人仰叹,五光十色。令人眼花缭乱的广告灯,交相辉映;醉态的男人,花枝招展的妓女,大腹便便的商人,耀武扬威的外国水兵,川流不息。

  白蕾乘坐的汽车在香港城市中心的博通赌馆门口戛然停住,白蕾付了车钱后径直来到里面。

  大厅内,一伙赌徒正在推牌九,一个胖头胖脑的家伙一边摇着小瓷缸,一边嚷道:“现天!现天!”

  白蕾熟练地穿过走廊和一个个赌房,她终于在后面一座二层小楼前站住了,她望着倚着楼栏嗑瓜子儿的俊俏婆娘问道:“金老爷子呢?”

  那婆娘抬头一看是白蕾,露出满嘴金牙,嘻嘻笑道。“哟,是哪阵子香风把三小姐给吹来了?一晃儿几个月过去了,真想死我了。老头子在里面喝奶呢。”

  白蕾走上楼,那楼已有年头,楼板压得嘎吱嘎吱响,尘土被震落。

  白蕾走进一间宽敞雅致的房间,一个七旬的干巴老者斜躺在紫藤椅上,正趴在一个年轻少妇的胸前吮奶。那少妇敞着嫩藕似的胸脯,两只又圆又滚的奶子像两个小白葫芦。

  老者见有人进来,将少妇推开,正襟危坐,一见白蕾,喜笑颜开。

  “金叔!”白蕾亲热地叫了一声。

  “这趟玩得不错吧?西洋景逛够了,该瞧瞧东洋景了。”那个被称作金叔的干巴老者说道,他的嘴里龇出两颗大金牙。

  白蕾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藤椅上,跷着二郎腿,问道:“有烟吗?”

  老者捡起旁边的大烟枪递给她,她接过来熟练地吸起来。

  薄薄的烟雾冉冉而起,“吧、吧”。

  老者小声问道:“买卖顺利吗?刚才老头子又来电催问了!”

  白蕾笑道:“姑奶奶做的事儿哪里有不顺的。”

  老者问道:“黄小姐好吗?”

  白蕾诡秘地一笑,说:“送她上西天了。”

  “什么?!”老者惊得躬起了身子。

  “她不愿再潜伏下去,想亲自出来送货,共**能放了她?”白蕾不以为然地说。

  老者干咳一声,叹一口气道:“想当年军统和中统的教训不能不吸取,我们不能再搞内讧,你这样做是谁的指示?黄老板能饶过你吗?”

  白蕾把水烟袋掷在地上,气呼呼地说:“我奉命前去取货,她偏偏不给,还想直接与三号联系,她违反了纪律。”

  “三号混得不错吧?”老者漫不经心地掰开一个香蕉,塞进嘴里。

  “三号是谁?我他妈的不知道!直到现在还是个谜,老头子连我也信不过,他就像一个幽灵向我传递信息。”白蕾脸涨得通红,顺手抄起一瓶汽水,拉开盖,“咕嘟嘟”倒进嘴里。

  老者眯缝着眼,说道:“别发那么大的火!这是咱梅花组织的规矩,三号是谁,鬼晓得?只有你爹知道,连我也不知道,三号是握在你爹手里的一张王牌。”

  白蕾抹抹嘴:“该不是火葬场上那个糟老头子,他恐怕已经烧成灰了……”

  “什么?”老者一听,急得跳了起来。“你把向永福也干掉了?”

  “这是人家三号的指示,他的电台暴露了,他掌握着梅花组织的一些重要情况,他死得痛快,醉到九泉之下了”。

  老者怨道:“这可是我发展的人,你们怎么这么轻率、随便!”

  白蕾哈哈一笑,轻蔑地说:“原来老金头也有着急的时候。”

  她旋转了一下轻盈的身体,问道:“有合适的房间吗,今晚我就在你这里住一宿,明日一早乘飞机到台北,派人给我弄张到台北的飞机票,我要痛痛快快洗个澡,身上都臭死了。”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13

香港博通赌局一间华丽的浴室内,白蕾美丽的胴体渐渐浮出浴缸……肚脐处的梅花纹身也浮出水面,清晰、闪光。她静静地躺在温暖的浴盆里,恣意地欣赏着自己美丽的胴体,几日来奔波、紧张、恐惧和兴奋,人世间的酸甜苦辣,她几乎尝遍了,此刻有了短暂休憩,就像一艘历尽风浪的小船躲到一个避风港口,来到梅花组织设在香港的这个秘密据点,她仿佛回到了家。博通赌馆的老板金老歪是父亲的亲信,也是梅花组织的一个头目。他奉命来到香港开设赌馆发展梅花组织,如今已成为香港黑社会的恶霸。他拥有资产上亿美元,除了开赌  
馆,还开烟馆、妓院,在澳门设有分馆,成为社会上一个引人注目的人物。

  多少年的风风雨雨,白蕾沉浸在往事的回忆之中……

  白蕾不似二姐白薇,她从小在美国长大,在特务学校里度过了童年和少女时代,几年严格的美式训练生活,使白蕾感到孤独、厌倦,变得麻木不仁,她像一头远离故乡的困兽,疲乏地捱着岁月。她学会了射击、驾车、发报、游水、化验、拳击、拍摄、饮酒、外语以及各种姿势的床上运动。她看到一批批同学毕业,被派往世界各地,各种肤色的同学到了各种肤色的国家,可是永无音讯。

  她时常望着月亮发呆,想不出月亮照耀的故乡是什么景色,因为她还没有到过祖祖辈辈生活着的古老中国,她10岁便进入美国中央情报局办的特务学校受训,只有在电视录相里才看到祖国山川名胜,名城古都。她时常拿着两个姐姐的照片落泪,因为她连姐姐白蔷和白薇还没有见过。

  不久,一个风流潇洒的中国女人身穿西服走进了特务学校,当白蕾知道她就是自己的大姐白蔷时,激动地伏在她的肩头大哭起来,她回到了台湾,来往于欧美……

  她还想起一九四九年末广西北海银滩的岁月——

  白蕾正躺在一只皮筏上,三点一线的游泳装渐渐浮出海面……

  肚脐处的梅花纹身也浮出水面,清晰,闪光。

  当时南京已解放,龙飞随三野首长重新探访紫金山梅花党总部,只剩下一片废墟。白薇和梅花党杳无音讯。不久有情报告知,梅花党特务在广西露头,于是龙飞奉命来到广西侦察。在北海银滩,龙飞发现了白蕾,把她当成了白薇。

  龙飞见到远处的白蕾,惊喜地叫道:“白薇!”

  白蕾听到龙飞叫她姐姐白薇的名字,吃了一惊。

  龙飞惊喜地叫道:“白薇!我可找到你了!”

  龙飞还以为白蕾就是白薇,一头扎进水里,朝白蕾游去。

  沙滩上,一个漂亮的阳伞下,竹椅上坐着一个饱经风霜的老女人,五十多岁,穿一身洗得褪了色的蓝布衫,很有成府,她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叫王璇,是白敬斋的三姨太,白蕾的生母,公开身份是白蕾的奶妈,叫王妈。

  王妈旁边立着一个挑夫,叫七哥。他见此番情形就要拔枪,被王妈拦住。

  王璇说:“不要急。”

  龙飞游向白蕾。

  白蕾见一个陌生的英俊男青年向她游来,心里一惊,险些滑下水。

  龙飞游至白蕾身边,高兴地叫道:“白薇,你叫我找得好苦!”

  龙飞扑向白蕾。

  白蕾说:“讨厌!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龙飞怔怔地望着白蕾:“你不是白薇?”

  白蕾说:“白薇是我姐姐。”

  龙飞说:“怎么,你不是白薇?”

  白蕾笑得在水里前仰后合。

  王璇在岸上叫道:“小蕾,该上岸了,天不早了,该赶路了。”

  白蕾应道:“王妈,知道喽!”

  龙飞问:“那你姐姐现在在哪儿?”

  白蕾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我已经好久没有见到她了。你是我姐姐的什么人?”

  龙飞说道:“我们是同学。”

  白蕾高兴地问:“你也是中央大学的?”

  龙飞点点头:“都是新闻系的。”

  白蕾问:“那你怎么到了这里?”

  龙飞皱皱眉,叹了口气:“兵荒马乱,到处都在打仗,共**的军队占领了南京,我到这里谋生。我家是大地主,是共**打倒的对象。”

  王璇又在岸上叫:“小蕾,该上岸了!天要黑了,水里有鲨鱼!”

  白蕾说:“知道喽。”

  白蕾、龙飞推着皮筏子游上岸。

  王璇生气地说:“小蕾,你怎么随便认识生人?”

  白蕾说:“王妈,他是我姐姐的同学。”

  王璇吃了一惊,警觉地盯着龙飞问:“你认识白薇?”

  龙飞回答:“我和白薇是好朋友。”

  白蕾说:“王妈,他也是中央大学的。”

  挑夫在一旁冷冷地望着龙飞。

  白蕾拿起一个装衣服的网兜,俏皮地努了努嘴,说:“你们先在这里,我到礁石后面换一换衣服。”

  她跑到一个礁石后面去了。

  王璇问:“先生是哪里人?”

  龙飞回答:“山东蓬莱人。”

  王璇说:“蓬莱可有个蓬莱岛?”

  龙飞点点头:“人都说是个仙岛,其实岛上什么也没有。”

  “怎么不到北平上学,到南京上学?”

  “都是帝王之乡,爹是当地的老地主,望子成龙,说我是北方佬,到南京去想沾点南方人的灵气。我离开家才两年,爹就被泥腿子们共产了,戴着高帽子游了街,地也被农会收走了。我娘一气跳了海……”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14

王璇问:“你也跟共**有仇?”

  龙飞点点头:“人心都是肉长的,毕竟是亲妈亲爹,如今我可是没妈的孩子,只有浪迹天涯了!”

  王璇问:“你是三青团员吗?”


  龙飞点点头:“是,我还留着团证呢。”

  龙飞从湿漉漉的裤子里捏出一个湿乎乎的三青团证。

  白蕾换完衣服回来了,她已换了一件青黄色的连衣裙,脚穿一双白塑料鞋,头发上系着一只大蝴蝶结。

  白蕾见龙飞一身精湿,问道:“你可怎么办?一身衣服都湿了。”

  龙飞说:“没关系,风一吹,就干了。”

  王璇问:“你叫什么名字?”

  龙飞回答:“龙飞。”

  王璇问:“白薇呢!”

  “我还问她呢。她们姐妹长得可真像。”他指着白蕾。

  王璇问:“你跟她什么时候分手的?”

  龙飞说:“几个月前。她突然失踪了,她怎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就走了?”

  王璇说:“年轻人,你自奔前程吧,我们要赶路了。”

  龙飞说:“我初来乍到,举目无亲,无处谋生,好不容易见到小姨子了,咱们就一块走吧。”

  白蕾笑道:“谁是你的小姨子?你倒挺会黏糊儿人!”

  白蕾对王璇道:“王妈,我看他挺厚道,就随他吧,还是个帮手。”

  王璇瞪了白蕾一眼。

  龙飞说:“你们还不相信我?我给你们看一样东西。”

  白蕾惊喜地问:“什么东西?”

  龙飞从跳水前弃下的一个包袱里,取出一把檀香扇,展开一看,香气扑鼻。

  白蕾惊喜地说:“这是姐姐不离手的扇子。”

  王璇接过扇子,仔细端详着:这梅花图莫非就在这扇子上。

  王璇转怒为笑:“龙飞,这把扇子就先给我用吧,天太热,后脊梁沟都是汗,广西这鬼天气,湿乎乎的,三天两头下雨。”

  王璇接过扇子,十分高兴。

  龙飞笑道:“岳母大人如果喜欢就先用着吧。”

  白蕾瞪了他一眼:“什么岳母大人?她叫王妈,是我的奶妈。”

  龙飞说:“烧了半天香,还烧错佛了,对,王妈,王妈。”

  龙飞望着挑夫:“这位是?……”

  白蕾说:“七哥,就叫他老七好了。”

  龙飞朝七哥笑了笑:“对,七哥,七哥。”

  挑夫没有理他,挑起担子,大踏步上路了。

  走了一程,天渐渐黑了,渔村笼罩在灰蒙蒙的夜色之中,星星点点闪着光。大海一片寂静,在月光下泛着鱼鳞般的光辉。

  龙飞问白蕾:“怎么不拣大道,净拣小道走?”

  白蕾瞪了他一眼:“你的舌头又长了,城里都让共**的军队占了,凶多吉少,附近共**的游击队也不少。”

  龙飞试探地问:“咱们这是往哪儿走?”

  白蕾说:“一会儿就进山了。”

  龙飞问:“进山干什么?”

  白蕾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王璇吭了一声。

  白蕾再也不说话了。

  王璇、白蕾、七哥、龙飞一行人渐渐走入山区。

  山路崎岖,天已大黑,一行人蜿蜒而行。

  七哥忽然放下挑担,走入旁边的草丛中。

  龙飞有点疑惑,尾随他而去。

  七哥来到一棵树后,用右手解开裤带,蹲了下去。

  龙飞发现他的左胳膊很不灵便。

  龙飞返了回来。

  白蕾问:“你到哪儿去了?”

  龙飞说:“解个小手。”

  白蕾说:“也不打声招呼,我还以为你被野狼叼走了。”

  龙飞笑道:“我骨头硬,狼啃不动。”

  七哥也挑着担子赶了上来。

  前面出现一个客店。

  白蕾说:“累坏了,王妈,咱们该歇歇了,明早再赶路不迟。”

  王璇朝挑夫一努嘴:“去探探虚实。”

  挑夫往客店走去,一会儿无影无踪。客店的油灯一闪一闪。

  风瑟瑟地吹。

  挑夫回来了。

  挑夫说:“小夫妻两个,炕头挺干净。”

  几个人来到客店前,白蕾上前敲门。

  “驽驽驽”

  门“吱扭”一声开了。

  一个俊俏的少妇举着油灯开了门。

  白蕾说:“住店。”

  少妇看了看四个人,点了点头。

  门“吱扭”一声又关上了。

  少妇把他们引进一个房间。

  少妇说:“将就点吧,别的屋子都装东西了。”

  白蕾说:“这可怎么住?我们有两个妇道人家,我还没出阁呢。”

  王璇瞪她一眼:“又不脱衣服,入乡随俗吧。”

  白蕾没有吭声,一屁股坐在炕上。

  她左右环顾。

  白蕾说:“老板娘,给弄点水,洗洗。”

  少妇说:“井离这太远,缸里的水见了底,凑合一宿吧。”

  白蕾说:“哎呀,身上都臭死了,赶上这么个荒店。”

  少妇把油灯放到炕桌上,油灯灯光摇曳。

  少妇出去了。

  挑夫拣个角落,一歪身,一会儿便呼呼入睡了

peng596 发表于 2008-5-14 09:15

王璇倚在炕角,一会儿也一动不动了。

  龙飞细观王璇,只见她的鼻翼有节奏地动着,两只眼睛炯炯发亮。

  原来王璇睡觉时睁着眼睛。


  白蕾生气地扭着身子,说:“人家还没上厕所呢,这么个鬼地方?”

  龙飞说:“我陪你去。”

  白蕾笑了:“真是我的好姐夫。”

  两个人打开了门闩,走了出去。

  这是一个小院落,东厢内,烛火一闪一闪,老板小夫妻俩正说着情话。

  白蕾牵着龙飞的衣角,小声问:“厕所在哪儿?”

  龙飞说:“哪里有什么厕所,你就在院里尿吧。”

  白蕾摇摇头,说:“不好,不雅观,还是到外面吧。”

  龙飞开了院门,吓了一跳。

  原来门梁上吊着一束梅花。

  白蕾吃了一惊。

  白蕾伸手取过那束梅花,翻来覆去地看,掏出一个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有四个秀丽小字:今晚有诈。

  白蕾没有说话,把纸条撕碎,放进兜里。

  龙飞问:“什么意思?”

  白蕾说:“什么什么意思?出来带着脑袋,别带嘴。”

  白蕾找到一个拐弯处。

  白蕾扭着头说:“你可别偷看。”

  龙飞笑笑。

  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

  房上有一人悄无声息地俯下身,露出亮闪闪的刀光。

  白蕾一扬手腕,那个人的脑袋“咕咚咚”从屋上滚下来,滚到龙飞的脚前。

  龙飞暗暗称奇:想不到白蕾出手如此之快。

  白蕾转了出来,说声:“回去吧。”

  两个人走进大门,把门插好。

  龙飞、白蕾走进自己的房间,关好门。

  挑夫鼾声大作。

  王璇依旧睁着虎视眈眈的双眼熟睡。

  白蕾、龙飞上了炕,也准备入睡。

  这时,房上碎瓦响了,原来在东厢房上现出七个人影,个个青衣青裤,白布蒙面,七柄钢刀烁烁闪亮。

  领头的强盗突然抖响刀环,其余强盗也将刀片抖得哗哗直响。

  东厢内蜡烛灭了,四周漆黑一团,屋内没有一丝声响。

  强盗们在房上怔住了,他们不知道这小夫妻耍的什么手段,冲进去,怕凶多吉少,撤退当然不甘心。

  七个强盗静伏屋顶,屏息聆听。

  这时,龙飞房内那个挑夫醒了,想要小解,他迷迷糊糊地爬起来,抓过桌上的茶壶就要往里尿……

  白蕾低声喝道:错了!

  挑夫一听,吓得扔掉茶壶,溜下炕,来到一个墙根下小解……

  过了一会儿,东厢房里的蜡烛又突然亮了,屋门“哗啦”一声打开,小夫妻俩身着便装,从屋内走出。

  男人左手执烛,右手把剑,女人右手执烛,

  “房上的客人,想干什么?下来讲吧!”男人朝房上喝道。

  众强盗没料到小夫妻俩会堂而皇之地出来,有点惊慌,但又不甘示弱,于是纷纷跳下房来,舞刀将二人围困中间。

  领头的强盗说:“我兄弟七人,迢迢千里,来到此处,难道让我们空手而归吗?”

  男人呵呵笑道:“噢,想要箱子,那还不好办!”

  他和妻子抬过两个箱子。

  箱子抬来后,男人笑道:“够不够?”

  强盗们被男人的气度所震慑,又得了箱子,人人都很高兴。

  领头的强盗说:“多多益善,多谢公子赏光。”

  强盗们把箱子带上,正要越房而走,忽听男人叫道:“哎,你们一个个身高体重,来时踩得房瓦哗哗直响,现在分量更重了,再从房上越过,这房子就该塌了!来,给你们一支蜡烛照路,从大门出去吧”。

  强盗们抬着沉重的箱子,也不愿再爬那高高的房脊,便接过男人的蜡烛,向大门走去,谁知刚到前厅,蜡烛忽然被人打灭,四周顿时漆黑一团。

  强盗们不知道有多少伏兵,黑暗中自相残杀,也有趁火打劫想多得银两的,人人伤痕累累,有的因伤势过重死去,剩下的短胳膊短腿,抛下银两,落荒而逃。

  白蕾在一旁看了,称奇道:“那男人握剑的姿势不对,并不通晓武艺,完全靠勇气和智谋震慑击垮了强盗。他面对强敌,而能从容不迫,处置有度,其胆气和谋略,真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得上的啊!”

  那如花似玉的女子嫣然一笑,搀扶着男人回房去了。

  院里放着那两个箱子。

  七哥见此情景,顿生夺财之心,想去拿箱子,被白蕾拦住。

  白蕾说:“这人太功于心计,凶多吉少,再说,瞧他那份神气,真不知是何人呢!是你的,别人夺不去;不是你的,你也夺不来。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高枕无忧。”

  挑夫望着箱子,咽下一口唾液,说道:“白小姐说的在理,不夺无义之财,还是图个清静吧。”

  东厢房的蜡烛灭了,一片沉寂。

  第二天一早,雄鸡破晓。龙飞睁开眼睛,挑夫睡如死猪一般,王璇和白蕾不见了。他摸摸她们卧过的炕席,冰凉。

  龙飞来到院里,见东厢房房门大开,屋空人去,小夫妻已不见踪影。

  龙飞推开院门,那束梅花早已不知去向。

  龙飞来到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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