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黑色旅程[原创短短篇小说]
[align=center][size=4][color=purple]My black trip[/color][/size][/align][size=4][color=purple][/color][/size][size=4][color=purple][/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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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4][color=purple]One。[/color][/size]
在家无聊了三个月后的今天,我终于决定南下了。
我提前去火车站买票,虽然是提前去了,可依然没有买到有座位的。心里想着:真是TMD邪门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这么多人坐这趟烂车啊?火车的终点是广东,中途有无数个站,这样也好,对于我这样迷茫没有目的的人来说,中间的任意一个站都有可能是我的终点。没有人来送我,他们已经厌烦了这张堵了他们三个月的不冷不热的脸,也许正在为我的离开而暗自庆幸呢。
上了车,没有座位的人只能站在火车的过道上,或是跟别人说点好话一起挤一挤。显然说好话这一点我是做不到的,所以只能站着。站在过道上,放眼望去,满车厢都是黑压压的大片大片的人头。人口嘈杂的地方,耳边的噪音也自然是少不了的。我讨厌热闹的世界,以至于爱上了一个人孤孤单单地生活。天,渐渐黑了,火车也在冗长的汽笛声中,驶向没有尽头的远方……车厢的上空处处弥漫着从每个人体内呼出的二氧化碳,我开始觉得有点透不过气了。于是跟坐在窗户边的那位阿姨商量着,是否能将车窗打开一些?那位阿姨倒是个热心人,看到我那张已被闷得有气无力的脸,用几乎可以与光速PK的速度把车窗打了个半开。
我还是有点昏昏欲睡的感觉,从车窗外吹进来的风并没有令我的大脑兴奋起来。于是我从外套的内口袋里摸出一张红色的大钞,艰难地朝着第11节车厢的方向走去。人多得让我又想骂人了,可还是得忍住,便从嘴里不断地冒出些“麻烦您让一下”“借过,借过”“让我过去一下”等等等等,还时不时地会收到一些不友好的人瞄过来的赤裸裸的不耐烦的目光……好不容易挤到了第11节,在大舒了一口气之后,我发现整个人都扁了一圈。
我没精打采地走到女服务员的面前,嘴皮艰难地动了一下(滴水未进的后果),
“我想补一张卧铺。”
“再加50块”,她的回答如此的简捷、有力。
“哦”,我的回答更简捷,但却是无力的。
如木鸡一般呆站着的我,伸出右手把早已准备好的百元大钞递到她面前,她亦是无任何表情地、飞快地接过我手中的钱,然后一边迅速地找了我50块,一边说:“第12节车厢,66号。”按照她指的方向我找到了属于我的66号铺,多么吉利的一个数字啊,六六大顺,我一向都有点迷信的。曾有个算命的老头给我算过一卦,说是在二十七岁之前我的生活会处处受阻,二十七岁以后便一切顺利,大富大贵。现在的我,二十四岁了,仍然一无所有,我相信再过三年,会有一个别样的我出现在所有鄙视、看不起我的人的目光当中的,这些人中还包括我自己。
躺在66号卧铺上,疲倦的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会完了朋友之后,我便一刻也没耽搁地回家了。刚一进家门,就听见了老爸、老妈的吵闹声。
“你就不能少打点牌?老打也没看你赢过,正经事也都被你耽误了……”这是老妈那气愤的声音。
“这段时间我不就今天打了一次吗?再说也是因为下雨闲着没事做才去的啊……”这是老爸那似乎很委屈的声音。
“什么叫闲着没事做啊?那车子轮胎不是早就坏了吗?我每天大清早的去卖菜多不方便啊,你就不知道修一下?又不是小孩,真知道你还知道些什么?窝囊废!……”
在几秒钟的可怕的安静之后,我听到了“啪”的一声…… [size=4][color=purple]Two。
[/color][/size]在几秒钟的可怕的安静之后,我听到了“啪”的一声……
“啪”的一声过后,传进我耳朵里的是老妈歇斯底里的哭声,还时不时地夹杂着一些叫骂声……
我睁开眼,还不太清醒的瞳孔正好撞上我旁边的一个乘客瞪得圆溜溜的大眼睛,我这才意识到我的失态,幸好是在大半夜,大部分乘客都已与周公约会去了,要不然全车厢人的眼睛一起瞪过来,我的五脏六腑都要被瞪出来。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竟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连睡个安稳觉也不让,要是美梦也就算了,可偏偏是个恶梦!
此刻的我,睡意全无了。于是从包里掏出手机,这东东是此时唯一可以让我消遣的。瞅了一眼屏幕,有一条短信。打开一看,是我老大发过来的。
“家伙,你现在在哪啊? 发送时间:2007年6月4日 18:23”
我按了一下返回,现在已经到了22:05,我使劲地深呼吸了一下,然后想起那会儿我挤在人群里受阻力的煎熬呢。
“老大,我在去广东的火车上,刚才在挤车,你这会该睡了吧?”我并没有指望他能回我,他一向都不喜欢像我这种沉闷的人的聊天方式。当我把手机上的通讯录都翻了一遍也没找到可以让我解解闷的理象对象里,手机竟然“嘟……嘟……”的响起来了,那是我再熟悉不过的信息铃声。
“你来广东了?准备去哪高就啊?”我可以想象到此刻他那一张贼笑着的脸。
“高就个P呀,我要是也能高就,那全世界的人都已经发财喽。”我永远都是这么贬低自己的,已经成习惯了。
“说真的,到底准备去哪啊?”这人啥时候变得这么关心起我来了呢。
“你问我,我问谁去呀,我还不知道去哪呢,哪里能容下我我就去那,反正可以下车的站很多很多。”车厢的喇叭正在播着:XX站已到,请要下车的乘客带好自己的行李物品,以免遗漏。
“唉,可怜的人啊,要不来我这吧,你到东莞下车,OK?”想想上学时面对着那些ABCD的试卷我就要晕倒的情景,现在还认得这个OK真是万幸啊。
“OK。”我理直气壮的回了信息。
然后又告诉他我到东莞的大概时间,还叮嘱他不要弄错时间,不要忘了来接我。
生活似乎又增添了一丝的希望!
我心里这样想着:到了东莞要好好地干一番。黑漆漆的夜里,只有每到一个站台的地方才稍微有点昏黄的灯光;每到一个站台,我都觉得连那些微弱的光都在嘲笑我,都在庆幸我没有留在它们视线里的打算。我现在才发现这个世界最可怕的并不是流言蜚语,而是你在流浪时没有任何人、任何事物会牵挂你所带来的空虚。我常在想:如果我失踪了,会不会有人千方百计地找我;如果我死了,会不会有人为我哭泣,哪怕是只掉一滴泪?——我永远是一个既沉闷,又不成熟的人!
整个晚上我都没怎么睡好,一直在重复地做着恶梦,随后重复着被吓醒,然后摸到额头冷汗一次又一次。伴随着恶梦的折磨,我终于熬到了东莞站。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其实我根本没带什么行李,身上唯一的背包里全部老妈边唠叨边帮我塞进去的干粮。拎起那宝贝干粮,我朝东南出口走去了。
[[i] 本帖最后由 kathysmile 于 2008-3-29 09:13 编辑 [/i]] [size=4][color=purple]Three。[/color][/size]
出口的地方被挤了个水泄不通,眼看着前面的、后面的人都被接走了,而我依然是一个被遗忘在角落里的人。
半个小时又过去了,我开始有点急了,于是绕着广场又转了一圈,眼睛不停地向四处张望着,穿过拥挤的人群,那个熟悉的面孔仍没有出现。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过去,手机里迅速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停机???我的脑袋蒙了一下,怎么会停机呢?昨晚上还发过信息的,怎么这么巧?确切的说应该是怎么这么倒霉!
找了个可以坐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每隔2分钟抱着一丝希望地拨一下老大的手机,但每次都是只能听到那个讨厌的女人的声音。在拨了无数次依然处于停机状态后,我似乎已经不对他抱什么希望了,干脆把手机扔包里了。
东莞的天热得像个火炉似的,真恨不得把皮也给扒了。经历了一天一夜的奔波,现在又受到太阳公公猛烈地炙烤,我那严重缺少水份的身体仿佛慢慢干瘪起来。身体是革*的本钱,我一边想着一边拎起包朝对面的小卖部走去。我从口袋里摸出钱,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给我拿一瓶绿茶,要冰的。”在那老板娘帮我拿冰绿茶的时候,我还向四周扫视了一遍,期待有奇迹的发生。我接过冰绿茶,迫不及待地拧开灌了一阵。
“你的钱是假的!”她瞪着大眼看着我,我却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带着疑惑的目光问:“假的?”
“对,就是假的,想拿假钱来蒙老娘是吧,你小子胆子还真大呢……”
本想表现出一副无辜的样子的我,看着那个胖得圆乎乎的、肥肉堆得一脸的女人,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恶心味,在我的潜意识里总认为那种人通常是以欺压良民为乐的。于是我也不示弱地跟她对抗着:“我的钱明明是真的,是你刚才趁我不注意的时候给调包了吧!”
当狐狸的尾巴被人抓住时,它就会用卑劣的手段来对付握着真理的人,胖女人就是如此。她根本不屑跟我争辩,肉球般的手在桌子上狠狠地拍了一下,当我正想着“你吓唬谁啊”的时候,从里屋出来好几个体格魁梧的东北大汉,走到我面前便停下来了。我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只看了一眼,我没有勇气再看第二眼了,这情形,就俨然孙猴子站在如来佛祖的手掌上一样,就算一个跟头能翻十万八千里也始终逃不出那座五指山。我也不跟他们理论了,拎起包,转过身就逃走了。
正当我在庆幸没有挨揍时,突然间发现刚刚那一百块是我身上最后的、唯一的一点钱。整个人都傻了,欲哭无泪,我真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真是个窝囊废,钱也会被人骗的,被骗了还忍气吞气地逃走,我他妈的还有什么用???
顿时感觉整个天都快塌下来了!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老大能来接我。我那颗并不太坚强的心已经被那些倒霉透顶的事给搅乱了,在包里乱摸了一阵,终于摸到手机了。拿起来一看,屏幕上仍旧风平浪静,看得我心里却是火气翻山倒海的。
回到先前坐的地方,心已经掉进黑洞了。于是给丫头发了条信息,面无表情地讲述了我的悲惨事件,虽然她根本看不到我的面无表情。
我累极了,眼睛皮一直在打架,此刻多么希望眼前放着一张床,那样我就可以倒在上面好好睡上一觉了。可惜没有!可惜没有啊!我真想把心里的郁闷全都发泄出来,好好地发泄出来!
我呆呆在坐在那里,眼睛无神地望着广场上的人来人往……
[[i] 本帖最后由 kathysmile 于 2008-3-29 09:25 编辑 [/i]] [size=4][color=purple]Four。[/color][/size]
“嘟……嘟”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我呆滞的思绪。
“不是吧,人家都答应去接你了,怎么能停机呢?”是丫头传过来的信息。
“停机是千真万确的事,我都打了N遍了。”我的确没有含糊其词。
“唉,不会是故意的吧,哪人是你什么朋友啊?你凭什么就相信人家了呢?”我也疑惑啊,我怎么就那么相信他!!"
“说起来真让人惭愧啊,是我亲老大呀……”我真不愿说出那骗子跟我的关系。
“无语……”看着那两个字,我想等我告诉她被抢劫的事后她一定更无语。
“刚被人抢了,那是我身上最后的一百块钱……”我还在回想着刚才被抢的过程。
“啊,你傻啊,就那样让人骗,报警啊……”我能想象到此刻她那一张吃惊又愤怒的脸。
“你才傻呢,人家明摆着抢劫,能报警吗?再说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啊——广东,广东是出了名的乱!”恨得我的牙齿都“咯…咯”作响。
“那现在怎么办啊?”丫头焦急地问着我。
“能怎么办?流浪是我的宿命,天想绝我我也无能为力。”发出短信的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就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恐怕再也鼓不起来了。
“唉,天无绝人之路,你有没有其他的亲戚或者朋友在东莞啊?”看了丫头的信息,我茅塞顿开了。
翻着手机上存的号码,然后一个一个的拨过去,手机里频繁地传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停机……”,拨到最后一个——我老弟的号码,我先顿了一下,深呼吸,心想:一定不能停机啊,你可是我唯一的希望!然后用右手的大拇指使劲地按下了绿色键,慢慢地把手机挪到我的耳边,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给我的判决。两、三秒钟的时间,对于此时的我来说,似乎是一个世纪的漫长。在虽短暂却又如此漫长的等待过后,一句“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把我推向了无底的深渊,空洞的四壁只有我“啊”的一声长啸在阴郁而悠长地回荡着。
“关机?”我回想起来了,只是关机,而不是停机,说明我还是有希望的。回过神后,想起没回丫头的短信,于是又拿起手机飞快地按了起来。
“丫头,我刚才在找救兵,不过很可惜,所有的人都停机了,只有我老弟的是关机,还有一丝的希望。”在等信息的当儿,我又抬头望了一下头顶的天空,竟然发现太阳已经溜到西山去了。
“你倒是挺轻松的嘛,万一你老弟今晚还不开机怎么办呢?你想风餐露宿啊?”我怎么觉得有点幸灾乐祸的口气呢。
“是啊,天都快黑了,他要是不开机的话,我就一个人、一个包的到处去流浪吧。”其实心里还是挺后怕的。
“可怜的人啊,我的生活再倒霉也没碰到过你那样的倒霉事,好好照顾自己吧。”看得心里酸酸的——从丫头那总能听到如此温暖的话。心里火火的,怎么倒霉的事全撞到我身上了呢?
“晓得了,丫头,谢谢你!”眼角似乎有点湿润的东西,但因为那句“男儿有泪不轻掸”,所以我紧闭了一下眼睛,把洪流拦截在了瞳孔里。
丫头是一个超极优秀的好女孩,在我的脑海中她已经是这么一个定格了的形象。我们相识在网络上,我的网龄有多长,就认识了她多久。她是一个跟我完全相反的人,有思想,有个性,很聪明,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有一份虽平淡但充实的生活,有一个坚不可摧的自信心,而我,什么都没有,一无所有。总觉得认识她是我的幸运,是修了几辈子得来的福份。每当我沮丧的时候,她总是想方设法的鼓励我;每当我失意的时候,她又告诉我Tomorrow is another day(托她的福——褒义词,在我空荡的脑海里又装进去了一句洋文);每当我气馁的时候,她就生气,就跟我急,也会说些很难听的话,比如“以后别老跟我说你这些破事”“你去死了算了”等等,我知道她只是说的气话,她就这点不好,脾气有点暴躁,我还知道她说这些话都是由于对我的失望,以及我的屡劝屡改不掉的自卑心理。
回想着,回想着,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太阳已彻底地被藏到西山后面去了。混浊的天空给不了我什么希望,反而让我越来越失望。沿着广场边的路一直朝前走着,走着,脚下的路没有终点,我的路也没有尽头。 [size=4][color=purple]Five。
[/color][/size]天黑了,我边走边望着远方,记得顾城曾说过“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寻找光明”,我终究成不了顾城这样的人物,黑夜给了我们同样明亮的黑色的眼睛,我却寻找不到光明。
漫无目的的我,身无分文,没有可以投宿的钱,没有可以依靠的朋友,就只能漫无目的地走着,流浪着……那满街光彩夺目的霓虹,你是否能感知此刻我的孤单?那宽阔公路上来来往往奔驰的车辆,你是否能体现到些刻我的无助?那从玻璃窗里透出来的温馨的光以及印在窗帘上温暖的身影,你们是否能怜悯一下我此时想停止流浪的一颗心?
手机在兜里振动了几下,拿出一看,是丫头传过来的信息,“你晚上没地方住,打算怎么办啊?”
“我能怎么办?你别担心了,一晚上很快就会过去的。”虽然心里很无奈,但也不能尽说些沮丧的话让丫头担心啊。
“那你慢慢熬吧。哦,对了,你身上有卡吗?”我知道丫头在想什么,她肯定想打些钱到我我卡上。
“没有啊,就算有我也不要你打钱过来,那样的话我更会觉得自己是个废人。丫头,请原谅,你的好意我会永远记在心里的。”丫头永远是一个如此善良的人。
“那好吧,我困了,先睡觉了啊,晚安!”看完丫头的信息,我的心里又是一片茫然,这样的夜晚让我如何“安”呢?
如果现在有人问我“你最想要什么?”,我一定能不假思索地说出“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倒在床上大睡一觉,睡他个天昏地暗,雷都打不动。”大伙应该看出来了,我有多么累,多么渴望能好好睡一下。平时最基本的睡眠保障,对于现在困境中的我来说,竟然成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美好愿望。生活永远是一个不可预测的谜!
“不能这么走下去,我要保持体力,要支撑到有人来救我为止”正当这么想着的时候,我发现我头顶有一个路牌,上面写着“XX公园,向前100米”,我如沙漠中行走的旅行者发现绿洲般惊喜地向着我的“新大陆”奔去。公园里的人很稀少,大部分都已经回家去了,偶尔还有一些年轻的情侣消失在公园出口的夜色里。我找了个比较偏僻的位子坐了下来,迫不及待地打开背包,拿出出门时老妈帮我装好的干粮啃了起来。那会儿还嫌老妈烦,嫌她不该装那么多吃的东西,没想到现在那些吃的竟然成了我的救命粮,救命粮啊!大口大口地啃着,恨不得直接把那些直接塞到胃里,老妈如果看到我现在这个狼狈样,一定心疼死了。想着想着,我又委屈起来了,又想起那个骗子,TMD的你骗我,如果这次我大难不死,有你TMD的好看。
公园几乎没人了,到处一片静悄悄,偶尔还能清楚地听见蝈蝈的叫声,安逸而又悠长,此时的我连一只蝈蝈都不如。虽然又触击到了我的痛处,但我还是很庆幸没有人发现我。那条长凳好长,既然没有床有条长凳也不错,于是什么都没想就倒下去睡了。
我以为我又是在做梦呢。我揉了揉了还未睡醒的双眼,才发现身边围着好多人。猛的一下,我的脑袋完全清醒了,然后从人堆里离我最近的视线里搜寻到了老大、还有老弟的身影,我完全不能相信这个场景,又举起手使劲地揉了两下,再定睛看,果然是他们俩,“哇”的一声,我大哭起来,他们俩也紧紧地抱住了我。我那没有血色的挂满泪珠的脸上又浮出久违了的笑容,笑了好久好久…… [size=4][color=purple]Six。[/color][/size]
迷迷糊糊的我,好像真的听见很多人围在我身边叽叽喳喳地吵着,烦躁得一下子醒过来了。睁开眼环视四周,发现什么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公园里只有一个流浪的我。原来又是真的在做梦!一颗心又掉入了无底洞!我是多么希望他们能快点来接我啊,可听人家说梦一般来说都是反的,难道他们不会来接我了?我越来越感到无助了,我害怕我会死,我还不想死在异地他乡,如果就这样死了,我的人生就太没价值了!
从家里出来已经两天了,包里的干粮也快吃完了,我实在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支撑到联系上他们的时候,迷茫的生活啊,能否给我一点希望,给我一点勇气和信心?
我再也走不动了,就一直呆呆地坐在公园里。“我要求救!”就算是一个并不怎么热爱生活的人,在面临死亡的时候,总还是会抓住哪怕只有一根灯芯般的希望。于是我又发信息给丫头,把我QQ的密码告诉她,让她帮我登了下QQ,看看上面有没有可以解救我的救星。过了一会儿,丫头就回信息说QQ上有一个叫“XXX”的人在,但跟他搭话他却不理人。看着那三个刺眼的大字,如果体力还允许的话,一定会火山暴发的,那是一个今生今世我再也不愿提起的名字,虽然如此厌恶,但我还是只把它藏在自己的心底,仍装作若无其事的跟丫头说那个人不在广东,找他也没用。我真的不愿意让丫头知道关于那个名字跟我之间的关系,那个人对于丫头来说仅仅只是一个陌生人,没有必要让那个名字背后的人成为丫头印象里的失信人,我自己一个人这么认为就够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逝去,公园里的人多了又少,少了又多;走了又来,来了又走,一切的一切都行走在消逝中!
每个人的一生总有那么一段非常的时期,一段特殊的经历,从一开始的不谙世事到尝尽世间炎凉百态,从一开始的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莽撞到时刻都提醒自己处处小心行事,从一开始的高淡阔论未来的美好蓝图到现在落迫时唯一想的只是要活着,从一开始的对身边都坦城相待到现在的没有理由就不能相信任何人,一切的印象都从美好变成了丑恶,从真实变成了虚假。
在这世界上过了24个春秋的我,第一次想了如此多的事情,发了如此多的感慨,如果……如果我大难不死,这一回的故事,这一次的旅程,将会是我的一笔不可多得的财富!
我累了,身体累了,心更累了!
突然间有东西在振动着我胳膊,随后传来“take me to your heart, take me to your soul……”那句经典的歌词以及那动听的带着某种磁性的声音。我动了动右手,拉开了背包的拉链,手机在包里疯狂地响着,生怕我忽略了它的存在。是啊,他们忽略了我的存在,这个城市忽略了我的存在,生活更是忽略了我的存在,手机的命比我好多了,真的好多了。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是老弟的,我的救星终于来了。我恨不得大声地告诉全世界,让每个人都为我的惊喜而欢呼。我高兴得流泪了。
回到老弟的家,有一种似流浪者找到了永远的落角地的幸福,还有一种似从优胜劣汰的大自然回到虽约束却舒适安逸的小笼子里的满足。就在如此简单的幸福感和满足感的陪伴下,我进入了梦乡。梦里的明天又是一个艳阳天! ..........................还有没... 完了!
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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